《另一方玩家》免费试读_杰拉德邓肯

时间:2019-05-30 07:40:25   浏览:次   点击:次   作者:杰拉德邓肯   来源:qidian.com   立即下载

序章 03:46

艾达紧握着弓,瞪视着激战正酣的两人。她不禁回忆起父亲在书桌上,啪的一声合上书,向自己静静发问的那个瞬间。

虽然不到一个月,但恍如隔世,就连中午的争执,也朦胧而模糊不清。

「艾达,你觉得你真的想战斗吗?」

「我不知道。」

再三犹豫后,当时的艾达罕见的给出了不确定的回答。而那一瞬间父亲苦涩的表情,和欣慰的语调,现在紧紧纠缠着自己,挥之不去。

「在真正到达战场之前,没人能想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无论是说自己要沐浴着鲜血,打到只剩一口气,还是笃定自己贪生怕死,会立刻逃开,都没有意义。重点是,你到时候会怎么做。」

现在,这句朦胧不清的话,终于露出了獠牙。人在恐惧之时方能勇敢。

作出抉择的时候,是你有抉择可做的时候。

听到呼啸着划破空气的艾达回过神来向后一个小跳,微微偏过头,陈旧的头盔旋即紧贴着耳根擦过。带着铁锈味的头盔摔到身后的箱子上,弹了两下,也不再转动。

收回余光,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正面的战场,咬着自己的嘴唇,集中注意,手中紧握着的银色的弓,定定瞄准两人战斗的位置,张开。

却怎么也无法放手。

艾达原以为战斗,对自己而言,只是一个腥臭而模糊,永远无法触及的概念。最起码,也是自己的两位兄长会遇到的困境,而非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抉择。

要做些什么,该怎么去做,又能否承担那痛苦后果的,抉择。

先前的想法并不算天真。上一场大战发生在自己出生之前,恰巧也就在她出生之前,虽然从时间来看,并不算是太久之前。但她对自己婴儿时发生的事,就没什么概念,出生之前的更是遥远。而她想要前行的路,也与战斗无缘,最多也就是血肉,仅此而已。

但现在,此时此刻,埃雷米塔在自己面前为了杀出一条退路,不管不顾顺着脖子滴答落下的血滴,拿着短剑和圆盾招架重拳。

两人间并非贵族蹩脚的表演,也并非骑士间堂堂正正的决斗。她方能隐约瞥见,自己本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遇到的问题。

想要战斗,想要向前,不愿逃避,亦不会逃避。

只是现在,无法战斗,也无法逃避。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胃疼的表情露出来。绝不能示敌以弱。如果不是出于对埃雷的信任,她无法想象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也无法坚持。

——尽管也有自己的好奇心和自尊作祟,以及其他的莫名情绪。

在敌人占领的堡垒地下仓库,随时可能有增援而来。即使没有,眼前遇到的敌人也是她所能想象的,最强大而不可战胜的敌人之一。一直到现在,它都像是游刃有余地玩着游戏,而埃雷米塔始终落于下风,从刚才被打飞的头盔就不难看出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不然,比起把头盔费劲的剐蹭下来,一招锁喉不是更省事吗?

埃雷动作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灵活招架,用了更省力的,而破绽也更大的姿势,短剑用的也更少,以圆盾的防守为主。

消极的防守态势。

即使这样,敌人也能玩似的间或突进,又主动拉开距离,向自己这边投掷些什么东西,而现在,又刻意把埃雷引导向自己弓箭的设计路线上,阻碍自己出手。

冷静,寻找机会。艾达勉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往战场中心看去,她能看见在自己腰间昏暗的提灯之下,鲜血已经浸染了埃雷的半边侧脸,当事人却也没有察觉,看着敌人贴地的踢击一个小跳,将将躲过。

久久放不开视线,艾达重重地喘着气,紧张地思考着对策。

自己信仰的是音乐之神,它的神言在这种战斗中,最多起到辅助的作用。而她确信,自己只要招致了敌人不必要的注意力,厌烦的敌人很可能就呼叫着会有一群哥布林从门外杀来,或者他甩开缠斗着的埃雷,直接对准自己的腹部一个猛击。

没人保护的了自己。

非杀伤性的魔法都不能用,要出手,就必须一击制敌。

但自己用武器同样风险太大,举起弓,又不甘的放下,她的动作这样重复了几次,原先冷静的内心也逐渐焦躁起来。

射不中,并非直觉和预感,而是确信,自己找不到可以射中的手感。

无论是训练,还是刚才那一次的射击,自己在放箭之前,都能对结果有着某种程度的确信,也就是父亲所称呼的手感。

而现在,敌人少数没有露出残影的时候,也分明就在自己的箭头之下,却怎么也没有冒出,能够射中的微弱灵感。

反倒是,直觉自己的箭会让埃雷分神,让他露出更大的破绽,甚至直接命中。

无法这样束手待毙,但怎么都看不清通往胜利的途径。

力量,速度,灵活性,埃雷全面弱于对手。对手的拳击剐蹭下埃雷的头盔,又直击埃雷的膝盖,这些不直接伤及对手的攻击本身就无异于一种挑衅。

每次出手,周围的木箱就随着冲击波而破开豁口,一箱箱的魔导石随之稀里哗啦地泼洒在地,尤其刺耳。

埃雷做不到格挡,只能尝试依靠闪避和卸力。

以极快的速度堪堪躲开爪尖,提起盾牌,吃下斜劈,往旁一推,头上的伤痕,似乎也对他的动作造不成多少影响。

但没有胜利的坚持,给人的感觉更多是悲壮。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事先的叮嘱模糊遥远,已然不清晰的只言片语,即使努力回想,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等待。」

提炼之后,只能记住这两个沉重的单字。

战斗开始一两分钟,却似乎极为漫长,再过不久,就能够分出胜负。

而自己这边会是失败的一方。

无法向前,也无法向后。

无力战斗,亦无处可逃。

最后,只有像他所说的等待,等待什么?又为何等待?

没来得及解释,命运之轮便已开始转动。

要是,诺艾尔在这里的话,她今晚第三次冒出这个念头,又第三次将其熄灭,自己无法主动使用念话,埃雷也无暇呼叫,而且即使是她,恐怕也只能在自己出场的时候让敌人露出一瞬破绽,取得几分钟的优势而已。

这是不言自明的事实。

还有什么手段,有什么潜藏的王牌,就应该尽快使用。

敌人突然拉开距离,堂而皇之的退后两三步,重新拿起插在深处的巨剑,声调像是带着怜悯,又带着真真切切的自傲和同情:「可笑,可笑之至。」

是静止靶,可以瞄准了,就是现在,这样想着耳朵艾达重新拉开弓。却看到了前面的埃雷稍稍侧过头,向下压着手,示意着她暂时不要贸然行动。

看来这并非机会,艾达也不得不承认,以敌人洗练的动作,用巨剑把自己的箭矢一分为二的劈开也不算困难。就像之前那样。所以她依然举着弓,却稍稍调整了重心,做出了闪避的准备。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这个人卖命吗?」

敌人面朝艾达,语气淡然,似乎理所当然,有一种奇妙的威慑力。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两边已经是拼了个你死我活,现在又在假惺惺的为自己惋惜?而又在惋惜些什么?

「什么意思?」

脱口而出,之后就不住的后悔,不该听别人的话,更不应该去问。

果然,对面的怪物笑了,温和乃至谦和,甚至有些宠溺的一笑:「我刚才?为什么不攻击你呢?」

为什么呢?与我无关。

这次没有说出口。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极易生根发芽。

「别听他胡说。」

今天一整天,埃雷都戴着头盔,艾达都有些习惯了他沉闷的含混的声音,而现在的喊话,却反而失真到不自然。

一字一顿,拉长了音,如同平板。

摔在地上的火把头,黯淡而诡异的摇曳。

「他刚才,是把你……」敌人冷笑一声,表情却也在此刻僵住。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冲!」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拉着手腕向前。艾达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手腕上冰冷的,来自匕首把的冰冷手感,自己被急匆匆的向前拽着。

不是应该……有敌人挡着吗?

不知该看向哪里,眼睛睁得太久,有些干涩,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清。一边跑着,她才重新意识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的确发生了什么。

越过倒下的,塌坐在板条箱里捂着额头的敌人,她被埃雷拉着向前奔跑。

不管怎么说,就是现在。积了一层灰的传送阵,虽然不经打扫就看不出来,但到底是怎样,她早已烂熟于心,这就是今晚的目标。

「那里是……该死?」

听到了敌人愤恨的嘟囔,他调整体势,朝着仓库的内侧直接扑来,不过,肯定来不及了。

艾达已经跳进了传送阵划定的范围,埃雷面对袭来的敌人,重新架起了盾牌

魔力从艾达身上迅速涌出,神言也以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流利脱口而出,为其注入力量,艾达回过头,看到埃雷的表情依旧如同钢铁般坚毅,青灰色的瞳孔却舒张开来,尤为放松。

在下一刻,一切被亮银色覆盖,而又随即黯淡,出现的炫目光芒让自己不禁用手遮住了眼,随即又疲惫而沉重,再怎么也睁不开,艾达只是遵照指示大叫出声。

累了,艾达感觉经过今天的一夜,自己身心俱疲。

短暂地沉寂过后,被人强拖着往外拉了出去,只有这时,艾达才能体会到自己已然精疲力竭,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的事实。即使预先喝了提神药,从不熬夜的自己,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结束了,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如此轻柔的男声,想要睁眼,但也只有两张朦胧不清的灰色脸庞,又继而褪色,消失不见。

还有似曾相识的,模模糊糊有印象的墙壁。

但来不及仔细打量,一切都变为黑暗。

第一章 04:50

「几点了?」

「五点差十分。」埃雷以淡漠的语调回答,斜靠着椅子微微后仰,又觉得这样的五个字无法充分体会自己的不耐烦,可能会再度迎来毫无结果的骚扰,又补充了三个字,「第七次。」

「你说过,你不是只对几分钟之类的时间挺敏感的吗,时间长了不是不行吗?」

林格一边嘟囔着,一边从自己的外套中怀疑地掏出怀表,不信任地瞥了一眼,又悻悻然长叹一声,打了个哈欠,胡乱的塞回大衣的深处。

「是你太频繁。」埃雷把手中厚重的魔法书又往后翻了一页,「还有,不信随便,这么粗暴的对待怀表,没必要。」

「啊啊啊啊万一这就来了呢……」林格趴在桌子上,焦躁地挠挠自己的头发。

「来了又怎样?」埃雷一目十行,迅速扫过了左侧的一夜,扫描般地跳读着右上的部分。

「你不觉得,从怀中掏出怀表,挺有品位的吗?」

「暴发户,哪来品位。」埃雷轻轻抱怨几句,不再理会他。

一时间,亮如白昼的地下室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又过了不久,埃雷略略抬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被眼前发着光的魔法阵抓住。

「这么早?」

「啊,来了。」

两人同时出声,埃雷小心地插好书签,砰的一声合上书。而林格则迅速坐直,用手理了下蓬如鸟窝的头发,拍拍衣服。

传送阵从发光到启动需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埃雷的耳畔无可避免地传来了林格有些冒着傻气的自言自语:「你说啊,会不会有哪里的公主气息奄奄地闯入传送阵,贸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然后被我们拯救,保护啊?」

「哪来这种事?」埃雷的语气疲惫而无奈,「收起你在斯坦普斯学院开学这一天的妄想吧。」

「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大概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发言有些叛经离道的发言太过胡扯,林格虽然勉强用身份压制住了埃雷,但也有些心虚。

埃雷还来不及反驳,白发的矮小少年就从魔法阵中跳了出来,他惶恐地眨眨眼,又定了定神,对着眼前的两人周正的轻鞠一躬:「早上好,埃雷前辈,林格教官。」

「早安,尼克斯。」

尼克斯的年龄稍小,十二三岁,有些稚嫩,但很机灵,也很诚恳,没什么心机。海布里奇女士每次见到他,都抑制不住想把他抱在怀中的冲动,也让尼克斯唯恐不及,看到她不在,尼克斯似乎松了一口气。

「什么,是你啊,尼克斯,我都忘了,还有试运行这码事。」林格又重新重重地摔倒在桌子上,没精神的闭上眼,头发也一下子散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想工作」的气场。

尼克斯忍不住向在场剩下的另外一个人求助:「真的没问题吗?」

按照规定,埃雷米塔才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人,但和旁边那个装死不想做事的人比起来,仔细打量着地板和魔法阵的埃雷才是更值得依赖的那个人。

「我来负责吧。」埃雷温和地走上前去,他在这里,只是因为这个地下室是在有灯光的场所中,相比安静的一个。而现在,他俯身走到魔法阵前,仔细检查传送阵的痕迹,以及魔力的流动是否出现了紊乱,因为这是学院与外界现在已知的唯一通路,自然要慎之又慎。

尼克斯退到一旁,屏息凝视着埃雷咬着手套,戴上,对着地面上刻印着的魔法阵仔细观察的举动。

为了打发时间,他也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那边人多吗?」

「还好。没什么人,只不过……」尼克斯想到那边出现的另外几个人,欲言又止。

「但是?」

「有兄妹?还是姐弟吗?」尼克斯的表情有些犹豫,所以没有注意两人动摇的表情,「年龄差不多,但很吵,一进房间就问东问西,从衣着来看,完全不像是哪边的贵族或者大小姐……埃雷前辈,你在听吗?」

「当然。」确定了魔法阵的运转并无异样,埃雷稍稍放心,头也不抬地回答,「捅了蜂巢吗,先不管这个,你确定他们是兄妹是姐弟?而不是远房亲戚或者侍从什么的?」

「我想是亲戚,两人长得很像,地位看不出区别,周围有一堆面色迥异的侍从,而且总觉得再哪里见过……」尼克斯的头侧向一边,睁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回忆着。

「我明白,你不用继续往下说了。」埃雷摆摆手,无视了脸色愈发苍白,哑口无言的林格,夹着书,推开门:「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但埃雷,你不继续……」尼克斯朝着埃雷撒娇,一想到要与这个完全不靠谱的教官共同处理接下来的接待任务,他的心情不免有些灰暗。

「这是你们的工作,不是我的,我累了,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尼克斯虽然遗憾,但还是接受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独立完成自己的工作,以一种少年特有的天真和热忱站在原地:「我明白了,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埃雷则决定无视刚刚反应过来,用眼神无声求助的林格,头也不回的踏上走廊,途径两旁的布置千篇一律的走廊。直挺挺地步上楼梯,上了几层,回到了他最熟悉的诺艾尔教官的房间。

门虽然锁着,但埃雷是诺艾尔教官的助理,所以自然也有钥匙,只是打开之后,轻轻推开,没有见到那个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慵懒的精灵魔法师,只留下了打扫的异样干净的办公室。

「偷懒去了吗?还是去工作了?算了。」诺艾尔也好,埃雷也罢,今天休息的时间都的确不多。他把这本《传送魔法阵的构建综述》扔到桌子上,便又迈开脚步离开这座高塔。

天色尚早,太阳仍然在地平线以下,埃雷在朝南的大路上快速前进,而在左边出现一条岔路时,又毫不犹豫地拐了上去,沿着细碎的石子路,倚靠着平静的湖面,来到了另一处建筑前。

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从各种角度上。埃雷如此判断。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矗立在眼前的角斗场,这个「角斗场」以及中心那座「象牙塔」的名字,都是蕾奥诺亚在不知哪一本古籍上饭找到的,拗口的名字。

而这两个名字被她提出来的时候,又得到了包括西佩在内的其他人的热烈响应,所以他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反对意见,角斗场的名字和古籍上记载的结构类似,这个暂且不说,而矗立在中心的那座巨塔,用象牙塔形容,实在是再恰当不过,数十层高,通体纯白,很是显眼,虽然有突出一部分的阳台,或者嵌在几层楼之间的巨型玻璃窗,也无损其气魄。

而那些晶莹的玻璃窗,也不知具体是采用了哪种材料,外加嵌入其中的法阵,似乎总是在闪着光,白天如此,黑夜亦然。埃雷没什么意愿,在脚下仰视这座庞然大物,因为这总会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而现在这样,从一段距离外眺望,另当别论。

到了角斗场前,离开石子路,朝着湖边走了一会埃雷找了块大而平的石头坐下,将革靴的根部没入湖面,自己的影子因为扩散开来的涟漪朦胧不清,忽闪忽闪,此时,天空在一瞬间被点燃,骤然发亮,又由红色晕开,不久便褪为淡青和湛蓝。

一边漫无目的地发着呆,他又回忆起诺艾尔说要彻查这座象牙塔,以推进现在的魔法发展水平。毕竟这些遗物总是很诱人的,如同张开着的巨嘴,不断吞噬者来者的好奇心,无论是法师、神官还是冒险者,都是一样。

埃雷放空思绪,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才注意到湖岸另一侧的大路上,蠕动着的几个斑驳人影,在刚刚进入早晨的地平线上,分外显眼。

也许是第一批,也许不是第一批,但总之,有人来到了这个学校。仅此而已。他们会和自己一样,感觉这个废墟无比清冷,无比悲切吗?

希望如此。

百无聊赖的用思考打法时间的时候,埃雷听到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是右手边。他沿着湖岸看去,又是一个黑点缓缓接近。

会是谁呢?

埃雷思考着。

虽然象牙塔是入口,但斯坦普斯学院的绝大多数部分,都在这座弃城的最南基础上修建而来,与中心塔隔湖相望,在他的左手边,而为了防止迷路,一路上也有各种标识和箭头,看不看得懂字都没有关系。

所以要是有人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最左边扫荡而来,虽然有些太早,但埃雷并不会感到意外。

那么,从入口处直接奔着这边而来的,又会是谁?

没看见其他的行装,那么,要么是某个魔法师的得意弟子,要么是某个好奇心旺盛的豪商子弟,前者往往没什么大件的行礼,而后者把东西推诿给别人之后,就可以不顾好奇心的四处乱窜。不管怎么说,他们大概都是奔着自己背后的这座角斗场而来,和自己联系甚少。

得出结论后,埃雷重新把视线投到湖面上,看着粼粼的湖面出神。

不过,脚步声并没有朝着身后拐弯,冲向庞大巍峨的角斗场,而是走走停停,犹豫再三后向他靠近。传来的也不是石子路上的脆响,而是松软草地上的沉闷足音。

埃雷深吸一口气,审慎地转过头,压制情感,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冰冷而不近人情。

「请问,有何贵干?」

回过头,一双坚毅的青色瞳孔,对视着埃雷。

坚毅,这就是他的第一印象。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赤色的长发捆成马尾,拴在脑后,表情微微怔着,有些犯难,白色的外衣,浅蓝的长裙,胸前垂下一缕方巾,挡在胸口。腰间拴着崭新的皮带,而她的右侧,皮套里还插着一把细剑。

右侧?

她的声音也很清脆,宛如夜莺:「我叫艾达。」

埃雷当机立断地跳下石头,不顾艾达有些惊异的表情和僵在空中的右手,单膝跪地,右手紧紧抓在自己的胸前,没有抬头:「吾名埃雷米塔,很荣幸见到斯特拉家的艾达小姐。」

虽然低着头,埃雷仍然能够看见艾达倒抽一口气,缩回自己伸出的手,按在腰间,而左手微微掀开自己胸前的方巾,露出了朴实的石制吊坠,其上是黑白斜向的盾牌图样。

艾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紧嘴唇,以左手微微掀起裙摆。

「愿察费尔贝格的乐曲拂去汝内心的迷茫。」

「愿圣光指引汝前进的道路。」

在例行公事的问候之后,艾达先是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脸颊有些痉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开口时,语气已近乎威吓发问:「不用太拘谨了,骑士,我们曾于何处相见?」

「没有见过。」

「没有,那……」她的声音一下子收紧,眼神危险的闪烁着,「骑士,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家族?」

「从您的佩剑。」

埃雷依旧跪伏在地,声音冰冷而毕恭毕敬。

「佩剑?」

「阁下伸出右手想与我右手,惯用手很可能也是右手。而佩剑也挂在右侧,那么平时的训练,也是习惯于将佩剑携带与惯用手的那一种方式。那么一定使用了盾牌,而且是大盾,不然,会把佩剑悬挂在趁手的左侧。使用大盾的训练,只能是魔兽的形式日益趋近的北方。其他地方的剑击训练以对人战为主,要么是小圆盾,要么不用盾牌。此外,腰带很新,而且从材质来看,是黑肯牛,价格不菲,而又没有那么耐用,数周一换,没有强大的财力无法负担得起。而如果是炫耀,自然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而不是隐而不宣,所以阁下想必有一定的身份,已经习惯这种装备。」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埃雷米塔咽了一口口水,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长串说出这么一大段话。

「还不够。」艾达站在原地稍加思索,摇了摇头,警惕的态度渐渐消失不见,转变成为好奇,「这两条信息还不足以说服我,你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我。而不是,别的什么。」

「还有就是,鞋子。」

「鞋子?」

「传送魔法阵,唯独只有北方没有,所以也只有北方,不知道里尔狼的皮革制成的鞋子,不能直接与传送的魔法阵接触。同时,而现在又已经穿戴齐备,一定是带了侍从,所以才能在脱下鞋子之后,迅速重新穿戴整理干净,而有资格把侍从带来斯坦普斯学院的人,都有很高的地位,再加上北方的限制,我只能想到北境守护,斯特拉家族。最后,您刚才露出的那块纹章,也印证了这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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