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逆旅》——明剑无瑕
第一章:生而为魔?生而为魔!
盘古破鸿蒙,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有能登天者成为仙、神,而更多无法上天之鬼兽精怪,则被迫留在地面,或更甚向下沉落。地水火风、山林川泽原就各有所属、各有神性,然而,神性交互作用之下,天界也因此动汤不安,灾乱不断。
为维持天界秩序,使争斗止息,众神联合向天帝请书,请求将拥有凶、杀、战、乱诸性的精兽鬼神驱逐出天境。不甘被迫堕入下界的平逢之山大神兽神、清冷之渊大神蛟龙、及瑶水之滨的大神乩,因不满众神剥夺生存权利,遂率众精怪鬼兽向天讨回公道。
然而三人最终事败,为了避免三人再生纷乱,天帝遂划开浊气、开启下界之门,将三人封入世人所称的魔道。自此,神鬼殊途、仙魔背道,诸般恩怨再难解开。
数千年后,掌管梅树、负责迎冬的霰雪女仙露朝雪,被天界选中执行一项维持天地平衡的崇高任务,然而任务之后,女仙却幻化为丑恶魔物,最后受到天罚,坠入魔道死去。
现今,仙魔之争,仍在持续,神州各地宛如惊弓之鸟,大规模的猎魔行动使得魔族余孽四处逃窜,或隐没行藏,或群起反抗。
鹿城·红溪村
这里原本是十分富饶的小村庄,从村后的大山蜿蜒而下一条溪水滋养着这一方人民,红溪村土地赤红,溪水也冲洗不掉,远远望去这溪水仿佛血液,红溪村正是就此为名。而此时的红溪村,过往的丰饶不再,满眼尽是颓败与战火。红溪村的两条通道都被仙家围堵,他们有的飞身在上,居高临下,有的则是像普通人一般,不过双眼都带着些许的杀气,仙人的长袍随风摆动,布料上暗红色的印记,显然是血迹,这让人无法想象,这帮人较之仙人,更像是在沙场拼杀的士兵。村庄两个出口被堵死,抓捕的范围越来越小,困在阵中的人,或者肤色异于常人,或者相貌奇丑,但他们都互相的保护着彼此,身上已经布满伤痕衣不蔽体,正是天界众仙齐声挞伐的魔族余孽。他们之中还有力气的人试图突围,挥舞着武器向前方冲去,不料风驰电闪,一柄仙剑夹带摄人寒芒贯穿了那人,随后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刚才试图突围的人身形早已灰化,那柄仙剑飞回了主人的手中……
包围的众人见无人敢造次,纷纷让出过道,众人抬眼望去,目光尽处,但见一人鹤发童颜,衣氅翻飞,面色冷漠,眼神不怒自威,额间金色剑印兀自光芒闪耀,令众人不得逼视,却见来人一步十丈来到众人面前,看着眼前残余的魔类眼中带有一丝鄙夷,缓缓开口。
“奇行异能者,杀!”
“面目可憎者,杀!”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开始了骚乱,最弱小的在最中央被保护着,能听见细微的哭声,这时候的他们,早就没有以前传说的那样骁勇嗜杀。更像是待宰的羔羊。
“为……为什么杀我们,我们没有害过人,只是想有一席生存之地。”
在那些仙人修士的外围,是普通的红溪村村民,一时间来了思绪,眼前的魔类,在几天前还和他们一起相处的很融洽,直到现出原形后,他们的境遇就像是一般的牲畜一样。
“妖言惑众者,杀!”
“各位神仙大爷,我求求你们,至少保住我的妻儿好不好?”
“包庇魔类者,杀!”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不停夹杂着议论声
“不是只杀魔族吗?但是他是人,又不是魔……”
“对啊对啊,怎么这样……”
此时为首的仙士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轻吐一声
“不服,杀,!动手!”
那人摆了摆手,额上的剑印随即散发出来,剑气纵横已然将红溪村笼罩起来,堵截红溪村的修士,跳将起来,手中仙剑法宝发出豪光,随即豪光凝成一柄巨剑,凌空降下……
红溪村从此,不复存在,极目所见只有萧条颓废和一些断肢残骸。
这是混乱的时代,连最卑微愿望都无法实现,生而为魔,只是想生存下去……
天际的近处便是仙界的入口,兽神望着不远处的仙人,不发一语,他自己已经被天帝划下界去,此次来到这里,周身散发的紫黑之气和清圣的仙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仙界入口的守关者,正是兽神的好友英招,英招居高临下,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散,负手而立,背后斩魔剑隐隐透出的光华,瑰丽的让人不敢逼视。
“英招老友,何必如此对待我?我只想面见天帝,询问一些事情便会离开。”兽神现今虽居劣势,一身紫袍随风扬起,举手投足仍是隐含王者之气。
“无知魔类,妄登仙界,还要扬言会见天帝?还不速速离开,以免多生事端。”英招淡然的说着,不露一丝神情,兽神见英招如此模样,不由有些顾虑。
“呵呵,但是我本来就喜爱多生事端,更加不是无知魔类,今日我一定要进入仙界,要看你是否能够阻拦我!”
瞬间兽神化光而飞,急速飞往上空,英招肩膀一动,斩魔剑凌空飞起落在他的手上,直向光点劈下,光点恢复为兽神的身影,只见他浑身散发紫黑之气,手中宝刀隔住英招的攻势,随后兽神咧嘴一笑暗自发力震退了英招。英招心下生疑,还未发作,兽神周身散发黑紫色的云气,缠绕在他周身,兽神大喝一声,化光疾驰而来。英招不敢怠慢,斩魔剑凌空劈下瞬间电光石火,伴随着响彻天际的轰鸣声一时间天愁地惨。
一阵天地异变后两人站定,暗自调整气息与元气,空气中更有一份滞碍,就像是暴风雨前夜的宁静一般。
“英招,你果然是难得的好对手。”
兽神率先开口随即目光如炬,凝聚力量在刀身,四周气流急卷清圣的天界入口静凝聚乌云,形成天地倒悬阴阳颠倒之相。英招同时运起功力抵挡弥天黑暗。
“下一招,就要分胜负了……”
攻击只在顷刻,两道光影急速冲击,天地一声惊爆,胜负判定,兽神的刀在最后化为乌有,而英招的斩魔剑径直刺入了兽神的胸膛。兽神面色凄苦,口呕朱红,似是有话要说,他推开了英招的身躯,贯穿胸膛的斩魔剑沾满了兽神的鲜血,发出轻微的光芒。英招瞬间回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咳咳咳,英招,多日不见,你倒是,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英招回身将剑收起向前询问
“你的功力?”
“呵呵,我的功力,我是不会告诉你去哪里了。”
兽神凄苦一笑,身躯终于承受不住,跪在了英招身前,双手微微颤抖,死死的拽着英招的衣角。就在这时,天际竟然缓缓飘着红色的花瓣,毫无征兆的飘洒着,让这场景添了一些诡谲。
“这里,哪里有梅树?这花瓣是……”
“红梅……呵呵,想不到,我临死前还能看见天界的梅树……英招,你可知道,为何天界梅树成红?而魔又为何产生?”
……
“为何天界梅树所开的花朵,竟是血红之色……我来告诉你吧”
……
“胡说,我不相信这一切。”
“你屠杀了这么多的魔,为何眼中却更加迷茫了……”
“我有何迷茫之处?休要胡说!你时日不多,念在过往交情,你可有什么遗憾?”
“呵呵呵……是吗,英招,十年的时间很快的,总有一天,这事实的真相会揭露一切……我拭目以待。”
兽神此时的话语渐渐的变淡,身躯也渐渐的变得透明,最终灰化,消散。英招此时不再多言,化光离去,天际的乌云慢慢的消散,就像刚才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天,明月当空,莫离原,劲风呼啸。只有夜风吹拂着蒲草,摇曳着拍打着旁边的青石。风中传来了些许的恶臭和焦糊,有些刺鼻,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尸体已经不见,但是满眼都是萧条破败的景象,也许正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千万人的牺牲,成就与荣耀往往只归于一人。极目所见,一个青袍的身影,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童行走其间。那名小童虽然有些害怕,紧紧的握住那男子的手,但是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时间长了,竟然慢慢的习惯了这里的氛围,握住的手也渐渐松了起来。
“姜玄,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爹爹,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这么难受,而且这里好可怕……”
姜玄的声音有些稚气,不过言语中透露着自己的坚定与对眼前父亲的信任。
“姜玄,记住,这里是你的故乡,这里从今而后就是你的家,总有一天,你要带领族人回到这里,总有一天,为父要你改变这里的一切。记住,你是兽神的儿子,是这片土地的王!”
那名青袍的男子就是兽王,那名小童眉宇间与兽王有些相似,正是他的儿子姜玄。
“我们,我们不是住在落谷吗?”
“孩子,你喜欢落谷的景色吗?”
“嗯,孩儿喜欢,哪里鸟语花香,我还没有见过比落谷更美丽的地方。”
“孩子,你是我们的王,这里是你的故乡,为王者,须得为你的臣民奉献一切,你记住,你一定要改变这里的一切……”
兽神说到此处双眼凝视着自己的儿子,随后将他抱起来,不说一句话……
“你来到这里了,记住你的使命,我要族人送你回去,阿爹要去做一些事情……”
“爹爹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姜玄瞪着大眼睛问道
“…………阿爹一定会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姜玄还想着说什么,却见眼前的事物竟然逐渐扭曲逐渐变得黑暗起来,姜玄周围更传来了尖锐的笑声……
呼……
姜玄从沉思中醒来,额头有一些细微的汗水,他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随后正了正自己的衣服,随后叹息了一声。刚才的梦境是真实存在过,现今已经过去了将尽十年,姜玄无时无刻都记着那一天发生的一切,从莫离原回来后,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兽神身死的消息,随后魔族封锁落谷休养生息,想到此时,姜玄不动声色,坐的端正,弹起琴来,琴音随着指尖的律动来回的跳跃,山谷中的生灵仿佛被唤醒一时间风光无限,浑然天成,姜玄在当中美丽的像是一幅画。一曲未了,从远处飞来几枚纸鹤,栩栩如生飞进山谷后,纸鹤竟然幻化为身背长剑的修道之人,幻化为人后周身所散发的气劲透过乐曲将姜玄的琴弦震断,随即鸦雀无声,刚刚飞来助兴的群鸟四散飞走,空气中出现紧逼的气氛。姜玄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拿起了断了的琴弦,随后向后一拉,再一次绑在了琴身上,一切完好如初。
除了已经站起来的姜玄。
“诸位若不是来听琴,就恕我不招待了……”
随即姜玄飞身而起,刚才的琴身突然立起来,从内中飞出一把剑,到了姜玄的手里,使得周身发出强大风压,风中的姜玄周身散发红色的气息,随后那一抹红色凝聚到剑身之上,姜玄周身运转,形成数道剑光逼向来人。纸鹤所幻化的修士被剑光击中后伴随着惨叫声,修士又变为了纸鹤,随后被化为灰烬,而没有身中剑光的修士尾随姜玄想要偷袭却被暗处的一枚石子打的失了准头踉跄几步,忽然剑光一闪,最后的修士被斩于剑下。姜玄好似知道了什么将剑收回后说道
“出来吧……”
随后草丛中一名身背双剑的魁梧男子随后跪拜
“少主你没事吧。”
随后在另一处飞来一枚石子,正打中了那魁梧汉子的头,石子很小,但是却让那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随后蹿出一名少女摸样的人来到姜玄身前十分的关切
“少主少主,有没有哪里受伤,快点让寸心看看……”
见到寸心如此的关切自己,又看见一旁的人捂着自己的头不说话,姜玄有些无奈,摇摇头苦笑着。
“寸心,你每次都用石头来和我打招呼吗?”
“是啊,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我正在和少主谈话,不要打断我!”
“是是是,你那么英武,刚才怎么不去替少主挡刀啊!少主受伤了看你怎么和族中其他人交代!”
“少主怎么可能受伤啊……”
姜玄笑着看着他们,刚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非道,寸心,刚才不过是仙的寄形之术,是伤不到我的,倒是你们,一起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少主,三天后便是少主成王大典,相关事项,司祭已经告知,不过北方似乎有一些异动,派出去的人至今也没有回来。属下特来禀告少主。”请少主定夺!
非道说完后,寸心也站起身来来到了姜玄的面前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还有,在落谷入口我们发现了一名人族满是伤痕的倒在那里,我族和人族各有立场,所以这种事情,恐怕还是要少主出面才好。”
“……非道,迅速撤回北方哨塔的族人并派人前往接应,不可妄动,现在先随我去谷口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姜玄扶起了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去出去了。
第二章:异兽混沌
落谷终年四季如春,奇珍异兽总是数不胜数,这里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自从盘古开天后清气浊气有了分别,但是这里的天色却和别处不同,清气和浊气交相辉映,正如混沌初始的状态。山谷从中间分开,一面黑一面白,正如世间的阴阳两极。也许世人不会相信,这鸟语花香钟灵毓秀的山谷,居住着世人所忌惮的魔族。在山谷入口处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破有些伤痕已经结痂化脓,他背心上有一处伤口很深,血液已经湿透了衣服。变成了黑色。此时的他,气息微弱,被团团围住,落谷的魔族守卫看着竟然这个人,长久以来魔族被人和仙欺压的愤懑瞬间袭上心头。守卫拿起武器准备了结他的时候忽然听得远方一处“住手”众人循声望去,姜玄三人已经来到谷口守卫连忙行礼,随后让出一条道路。
“少主,这名人族竟然能越过屏障来到了谷口,肯定是谷外的某位仙家授意,不可不防啊。”
“是啊少主,看这人手中还拿着兵器,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是来此的路上与我族起了冲突。我们要报仇!”
寸心二人看见这情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示意守卫们不能太放肆,毕竟少主在这里还没有说什么,寸心眼光瞥向倒下的身躯。那人已经满身是土,衣服非常凌乱。虽然昏厥,但是依旧握着手中的剑,仿佛掌握住自己的生命一般。寸心走上前,随手拿出了帕子,在那人的面上擦拭了一下,污垢去除,那人的五官神色竟然与姜玄有些相似。紫金冠上束着略有凌乱的头发,在绑带的末端,绣着一个“绪”字。存心当场大惊,急忙将他扶起往回走。
“少主,这,这是晨绪!是您的弟弟啊!”
姜玄听罢心下大惊,急忙冲上去,抱住了昏迷的人,仔细看着,眼前这人的眉宇之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检查他的身躯,胎记以及小时候玩耍不小心落下的疤痕,确定了来人就是十年前分开的兄弟晨绪。
“这,他就是少主的弟弟,那个人族的弟弟?”
“嘘,声音小些,别让少主听见。”
此时的姜玄顾不得许多,晨绪来找他,必定是远方的母亲出了什么事情,心念至此,就将他抱起进了落谷,寸心二人吩咐严加看守后,紧随着姜玄离去了。
姜玄将晨绪抱进了谷中的一处高塔,塔中有一名老翁模样的人,但是身材却是十分的矮小,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他的胡子已经拖地,白花花的一片,脸上也是挤满了皱纹。他听见了开门声并没有回头,有点懒洋洋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这帮小辈是要说多少遍了,我知道成王大典的事情,我记性一向不错的。”
“魈老,是我。”
魈老听见了声音急忙回头,看见姜玄抱着一个人有些焦急,他急忙站起身来,接过了晨绪。
“少主,您来了,您带的这个人类是要小老儿拿来做研究嘛?正好最近在试验新药,正好拿他来看看。”
魈老说着就把晨绪放到了自家的榻上,手法很轻盈,晨绪就像是飘过去一般。
“魈老说笑了,他是我的弟弟晨绪,您不认识他了吗?”
“嗯?这,且让我看看…还真是那个臭小子,怎么伤的这么重?”
“绪一路来此,怕是受人指引,这伤痕,应该是和我族族民产生了冲突,他来找我,也许是大事,现在他昏迷不醒,请魈老尽全力救治!”
姜玄说着,像魈老做了一个揖,以表示他对这个先王重臣的尊敬。
“少主这是哪里的话,既然是少主的弟弟,老夫必将全心医治他。”
“魈老爷爷,治疗还是要治的,不过晨绪这家伙从小我就不喜欢,保证他下床就可以,别忘了,他可与我族起了冲突……”
寸心二人应声而到,看见了榻上晨绪情况已经稳定,寸心冲着他咧了咧嘴。一旁的非道急忙拦下。
“少主还在这里,不可妄言。”
“我有说错什么吗?他啊,从小就不喜欢咱们少主,因为先王对少主寄予厚望,他觉得对他也是爱理不理的,说到底,不过是羡慕,十年前还对少主说那么绝情的话,现在有事情却跑来这里。少主在这我也要说!”
“寸心!不要太放肆,你没看见少主正在看着我们吗?”
寸心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小脸涨的通红,有些惊慌。
“寸心所说,并无不妥,现下我们和人仙始终是对立,因为他是我的弟弟,现今已经是不合时宜,魈老,我们还有别的事情,绪就拜托了。”
姜玄说完,深深的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径直出门,寸心和非道也不再多言急忙的跟了出去。
主仆三人循着道路向北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落谷上方的一座山洞附近,这附近较之落谷的美景,逊色许多,周围都是些怪石奇树,但这时,三人不过走了一柱香的功夫,落谷附近有天然的屏障,又因为当年兽神战死后与众神的协议,在谷中休养生息,所以这谷中与外界的景色方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进了山洞后,沿途布满了血迹,这些血迹有的早已经干涸渗入地下后与这里的矿物发生了反应。透出了森森青光,倒是方便了进山洞的三人,虽然有些暗,倒也看的分明,三人行至中途,姜玄感觉身后的脚步有些缓慢,声音也越来越浅,姜玄回头,寸心和非道在离他不远处停下了,寸心一直在低着头,非道看了看她,无奈的摇摇头,走到了姜玄跟前耳语了几句。姜玄心下明了寸心这时候鼓足了勇气走到了姜玄跟前
“少主,在魈老爷爷那,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只是觉得少主太委屈了,以前就被那人欺负,现在他与我族发生冲突,少主还要因为血脉的事情保着他……”
“寸心,你说的我都了解,在私,我与绪是兄弟,但是我现在的立场是站在我族之上,在公这是杀我族人的元凶,我本不该……不该救他,但是,我也不能放任他死在这里。待他醒转,我自然会一问究竟。”
寸心听到此话,抬头看向姜玄,在她眼中,十年前的那个稚儿已经成长,目若朗星丰神俊朗,但是眉宇间的忧愁,根本不像是那个年龄所能承担。姜玄长大了,成了少主,往后必将会带领族人找寻合适的生存空间,只是,这样的他,内心的空虚,恐怕只有自己清楚。
“少主,你不怪我吗?”
“哈哈,寸心你处处为我族着想,又与我从小相识,我怎可能怪你?前方凶险,可要跟进注意安全。”
解决了寸心的困扰后,三人接着向前,路上的色彩越来越明亮,象征危险在山洞的深处。而姜玄在路上行进,越往深处,自己的身体越不听使唤,他是人魔混血,体内的浊气因为血脉的问题十分的不稳定,在山洞中尽是魔物的血液养成,青光越盛,浊气越充盈。姜玄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行进了几步后,在山洞的最深处传来一声兽吼,夹带着摄人心魄的压逼感,震耳欲聋。寸心更是被震退数步,非道与姜玄并肩而立抽出各自的配剑,手捻法咒,向地一插,三剑形成三角之势,彼此牵连相互形成剑阵立于三人之前,剑光灿烂,宛如三面墙护住周遭不受异力影响,一阵震天长啸过后,一切恢复如常,而周围只剩下了粗野的喘息声,两人收剑,由地面附着的浊气通过剑身附着在姜玄的体内,姜玄全身一震,浊气已经蔓延全身,非道急忙上前关切
“少主,你浊气侵体,现下……”
“别管我,寸心伤势要紧,我调息片刻便可以了……”
非道听言急忙到寸心身前帮助她稳定气脉,只见非道将其中的一柄佩剑刺入寸心肩胛,剑上刚刚沾染的浊气迅速导入寸心体内,源出同脉的浊气在寸心体内汇流,充溢她四肢百骸,随后竟然与寸心本身气息相互融合,而寸心的气色也渐渐恢复,反观姜玄,体内人族王气与魔族气息本彼此牵制并无不妥,然而喂稳的外来浊气打破了平衡,顺着体内的脉络任意游走,姜玄的脸上冒出了汗珠随后逆势冲击,强行融合体内圣魔二气,形成无俦威力将外来的浊气成功逼出体外,姜玄清醒的意识到,眼前的危机示意两人戒备。而粗野的喘息声还萦绕在空间中,突然从深处窜出一个庞然大物。通体红色,目露凶光,看体态像是一只熊,但是行动起来却没有熊那么敏捷,更加不会直立。头部有些尖面上没有眼睛,却吐着舌头,像是一只狗一样,虽然没有眼睛,但是辨识却十分的敏锐,寸心的飞刃竟然伤不到它,而眼前的怪物对他们也是满怀敌意,三人心下明了,眼前洞中的青光,以及族人的残骸,都是眼前凶残魔物所为,三人心下再无保留,一时间剑气飞刃合攻,而强横的攻击却难以伤及分毫,三人且战且退,朝山洞洞口慢慢移动,眼前的怪物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并没有继续向洞外走,而是迂回的锁住了三人的退路,随后大吼一声,三人眼前一黑登时负伤。
“额,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么耐打”寸心捂着左臂伤的伤口显得有些疲惫。
“非道,护住寸心,这里地气十分紊乱,莫要让她受伤,眼前魔物所料不差应该是上古魔兽——混沌。”
“混沌,这,混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昆仑吗?”
“这里距离昆仑甚远,想必它也是被仙士追赶至此,现下它没有意识,我们需要联手将他制服。”
“可是少主,刚才的攻击并未对他造成伤害,要如何制服?”
两人战中交谈之际,混沌再次发难,周身的气息凝聚在嘴边,随后如雷一吼,周身的浊气凝聚成形朝三人飞来,姜玄甫融合体内圣魔双气,此刻姜玄佩剑周身盘旋,姜玄幻化出琴,宝剑归琴身悬浮身前,姜玄食指拨弦,宛如夷羿射日,弓拉满月,随后食指弦音冲霄排山倒海而来两股力量正面冲突山洞坍塌,冲击的气劲将三人送出洞中随后落石将洞口封死,周围的青光顿时消弭,似是象征着内中的恶兽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知过了多久,姜玄缓缓醒来,目光所见,是非道寸心焦急的等待,两人见到姜玄醒转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后寸心修复了该处的地脉,引地气入姜玄的体内,姜玄感觉体内的圣魔双气在地气的梳理之下渐渐的平复起来,随后姜玄站起身子,左右的活动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之后,非道松了一口气,并向姜玄做了解释
“少主,你可算醒了,在洞中你怎么如此拼命,保护你的安全是做属下应尽的职责。这样让作为护卫的我很惭愧。”
“在洞中危险,我怎么能放任让你们由损伤,你们是我的护卫,更是我的族民,先王教诲,为王者,要为自己的子民奉献一切。况且我只是将体内双气融合,现在已经不碍事了。”
“少主,你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一天了,我一直在接引地气为你疗伤,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寸心此时嘟囔着嘴眼中对这个少主竟有一些责备的意思,姜玄未料自己沉睡这么长的时间,有些愕然。
“总之,少主,您成王大典后,我二人一样是您的护卫,我二人秉承先王遗训,要做少主的刀,披荆斩棘,要做少主的盾,尽全力保全少主的安全!”
在姜玄看来,眼前的非道心情有些激动,眼中更存在过往没有的坚毅,竟一时哑然失笑
“哈哈哈哈,,如此就有劳你们了,现今我已经在外面昏睡一天,绪应已经醒转,咱们这便回去吧。”
三人随即起身朝落谷的方向走去,而姜玄此时不知,这时他想的戏言,竟在以后的日子一语成谶。
姜玄三人回到了落谷,发现谷内的族民多数聚集在魈老的门前,眼神中含有几分怒色,姜玄心知不妙,连忙赶上前去疏散围观的众人,众人见是少主返回,更是群情激愤。
“少主,听说医座前日救下了一名人族,而这名人族浑身都是伤,又越过阵法屏障来到这里,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就是就是,人族都是狡猾,现如今咱们的据点被他发现一定要将他杀死!”
“杀了他太便宜了,要我说,不如让他被浊气缠身然后魔化,人族和仙年深日久的迫害咱们,咱们就让他尝尝做魔的滋味!”
眼下的呼声越来越高,姜玄只得先稳住他们的情绪,想到此处,姜玄飞身到屋檐之上俯视着地下的众人,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诸位族民,此人身份我一目了然,且让我与他对谈一番,一定会给众人一个交代,如何?”
姜玄此话一出总算是安抚了众人的心情,随后他跳下屋檐,与非道寸心进入了屋子里。谁知三人进入屋中,看见晨绪的伤已经见好,脸上的伤痕也不见了,只是身上还缠着纱布,此时的他伤还没好,却拿着剑指着魈老,口中大吼
“你们这些妖怪,把我抓到这里有什么企图?我是仁王,谁敢动我?”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伤还没好,就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剑拔弩张的。”
“谁要你等魔孽来相救,快快放我出去,否则剑下无情!”
“绪,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姜玄关切的问。
晨绪瞥了一眼来人,立刻就认了出来,奔上前去拽着姜玄的衣角
“王兄,快,随我杀出去!不要被魔人摆布!”
“呵呵,现在倒是叫我王兄了?”
晨绪此时一脸惊诧眼前的王兄与十年前相比,气息似乎有所不同,再看他在此地出没,莫不是王兄已然入魔?想到此处晨绪握剑的手轻颤,眼神也有些迷离,魈老抓紧机会夺过剑随手将晨绪击飞。晨绪摔倒,嘴角流着鲜血有些不知所措
“年轻人,做事张扬跋扈,若不是少主发话我才懒得管你,少主……”
魈老看向姜玄眼中有些哑然,随后到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葫芦,打开塞子,一股脑的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送到了姜玄的嘴里,姜玄服下的丹药,似乎有一股暖流包裹住自己,自己刑期也逐渐顺畅。
“少主,你动过真气,究竟发生何事?”魈老关切的问道
姜玄见瞒不过便将在密洞中遭遇混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少主体内气息太紊乱,现在只是调和得当才未见弊端,以后莫要如了。现今这小朋友也醒了过来,你们可是有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了。”
“有劳老先生了。”
姜玄做了个揖,魈老识趣的离开了,在这屋里,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二人……
“绪,你此番前来,必有要事罢。”
……
“母亲,过世了……她临死前,叫我来找你,让我不再恨你,你和……”
“先王也已经过世了。”
“王兄……师……他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吗?”
晨绪如此问,面容有些凄然,他需要知道真相,但是也害怕知道,害怕自己的母亲和魔族做出苟且之事。
“绪,我希望你明了,不管过去事实如何,如今的局势不容多想,如今先王母后都已身死,父王……王上近来可好……”
“父王的身子也是十分虚弱,已经卧床半年有余,朝中势力风起云涌,母后也是问过他,经过父王首肯后我才到了这里。”
晨绪说到此处低下了头,眼中湿润,掉下泪来,姜玄见状,急忙过去抱住了他柔声安慰。
“绪,既然来了,便暂且留下,今后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对先王与王上母后,请你不要带着恨意记住他们……”
晨绪身子微微一震随后微弱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立场。
“嗯,如此便好,现下王兄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若有需要,差人吩咐便是。”
说完姜玄便开门出去,外面人声鼎沸,晨绪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过此时的晨绪眼中已经没有眼泪,尽是凶狠的目光。
“恨意,我早就不恨他们了,早就不恨了,我现在只是怨他们……我怨贵为一国国母,却与魔人媾和,生下如此孽种,我怨贵为一国之君,却对风言风语听之任之;我也怨你啊,我的王兄,我怨你夺走我的一切!”
此时的晨绪满眼尽是虎狼之态竟与刚才判若两人,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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