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封神传》——三石余晓
序章 古印
肃南大地,千里丹霞,赤壁千仞。
此时正值傍晚,太阳西落,于天边落下浓重的紫色霞云,光辉洒在嶙峋的石柱上,让本就多彩的柱子显得越发古朴而神秘。
距离张掖45公里外的冰沟丹霞景区,某处游客禁入地,五彩斑斓的石柱之间,慕容溯一身橘红色户外装近乎和地形地貌融为一体,远处看很难辨识。
“终于找到啦!”
慕容溯丢下洛阳铲,从身后的行军包中取出水瓶,喝了口水,看着身前巨大骆驼形状的石柱底下被抠通的盗洞,喜出望外。
他不是盗墓的,确切的说,他觉得自己是个探险者,若不是偶然得到的那张神秘羊皮卷,他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走上这条犯罪违法的道路。
“真是鬼迷心窍了。”
慕容溯死死盯着眼前黑咕隆咚的盗洞,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在大学遇到的那个蓝眼睛的古怪黑袍人,正是那个人,一走一过塞给了他这个藏宝图一样的羊皮卷,从那以后,他再没心思专心学业,鬼使神差的踏上了寻宝的道路。
“这感觉,就像是命运的指引。”
慕容溯感受着盗洞中不住传出的浓重吸引力,咬了咬牙,取出勘探头盔,打开头顶的探射灯,顺着盗洞潜了进去。
漆黑的墓穴被探照灯打亮,慕容溯顺着光线细看,周遭墙壁古朴而庄严,究其年代,至少也有一千年以上。
与肃南地带的西域风格不同,这里的壁画宫廷气息井然,画中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和华夏古代隋唐时期一般无二。
“唐代古墓?!”
慕容溯倒吸一口冷气,眸中神采连连。
且不论这古墓中的文物价值几何,单提眼前这即将揭晓千古谜团的刺激感,怕是比吸上几口毒粉儿还要飘飘欲仙。
小心翼翼的沿着通道朝里走,慕容溯一边仔细观察着周遭壁画,一边防备着墓穴中可能存在的机关暗道,索性并未遇到那小说中常常存在的机关。
墓道渐行渐阔,因为并没有遇到危险,慕容溯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继续行进五分钟左右,眼前瞬间一宽。
慕容溯停住脚步,感觉寒毛直立,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只见前面不远,探照灯所照之处,一张巨大的佛脸突兀出现在视野之内。
“我擦!”
慕容溯倒吸冷气,本就身处黑咕隆咚的未知墓穴,心里紧张万分,眼前突然出现个东西,着实被吓了个半死。
“这是,释迦摩尼?”
看清前边的不是脏东西,慕容溯眼睛微眯,吐了口长气,细细打量面前的青铜大佛。
这是个四面佛,一般这种佛都是摆在正殿中间,供人瞻仰,此时出现在墓室内,那便说明这间墓室八成也是个方形结构,而大佛就在墓室的正中间。
慕容溯点点头,双手合十念了两句佛号,自觉神鬼不欠,而后绕着大佛继续朝里探寻,才刚走到侧面,只觉犀利的阴风扑面而来,一口散发荧光的巨大棺椁正正摆放在后面佛像的供桌前,颜色翠绿,剔透胜过玉石,材料未明,寒气氤氲,说不出的诡异。
“哎呀我去!”
慕容溯踉跄摔倒在地,心脏剧烈颤动,吓得不轻。
“这谁设计的古墓,拿死人供佛啊!”
强行压住心里的恐惧,慕容溯起身打量那佛前的巨大棺椁,暗骂的同时壮着胆子凑上去。
棺椁自带光晕,寒气缭绕,晶莹无比,看起来异常贵重,就像是光束打在干冰上,神秘感十足。
“难怪。”
慕容溯打了个冷颤,难怪突然感觉冷气袭来,还以为是撞到了脏东西,这会儿终于搞明白,冷的不是阴风,而是这寒气。
“这么诡异的布置,也不知里面葬的什么人。”
慕容溯眼睛微眯,走到棺椁底部,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去掉了棺椁玉盖,一个与棺椁同样材质的棺材出现在眼前,棺盖表面光滑如镜,其上鬼斧神工,几个庄严古朴的大字呼之欲出,散发着阵阵禅意。
“一切有为法,如梦似幻,汝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
慕容溯怔了怔,不明所以,正思忖着这句经文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那一人长的棺材盖儿突然剧烈颤动,竟“嗤啦啦”自己朝旁边攒去。
慕容溯吓得倒退两步,耐不住心底的好奇终是没逃走,随着棺材盖儿徐徐而开,翠玉色的丝绸布帛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具宛若沉睡般栩栩如生的女尸静静平躺其内,容貌绝美而安详,竟是个身着翠玉色道袍,头戴金钗玉冠,束发娥眉,风华绝代的女道士。
“佛前供尸,还是个奉道的美貌女子?”
慕容溯诧异,细细打量这女尸芳容,为其千年不化的绝世容颜惊叹的同时也不觉得多奇怪,想来尸体不腐,定然是与埋葬之地,以及这承装尸身的棺椁有不小关联。
“只是……为何总觉着她这么眼熟,似乎哪里见过?”
冥冥中的熟悉感不断撞击着慕容溯的记忆,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流下脸庞,经棺椁散发出的寒气笼罩,凝结成冰晶洒落在棺椁之内。
“嘀嗒……”
冰泪接触剔透的棺椁,宛如水滴落入静谧的湖面,竟然荡起道道涟漪。
“这是?!”
慕容溯大吃一惊,全身仿若电流通过般,为眼前突然发生的不科学景象惊叹。
只见眼前寒气弥漫,随着那滴冰晶玉泪溶于棺椁,涟漪散开,整个巨大的棺椁以及承装女道士尸身的棺材全都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寒气。
所有寒气凝而不散,缭绕着翠玉色的荧光浮于半空,越聚越亮,不到一个呼吸,竟然凝实成了一尊造型古朴厚重,散发着神秘庄严气息的翠玉古印。
古印如同之前的棺椁,寒气缭绕,发出微弱的翠玉光华,其上九龙盘踞八角,无数裂痕纵横交错却凝而不碎,神机异常。
慕容溯双眸瞪大,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古印,呼吸急促,手脚不由自主的催动身体朝那古印靠近而去。
墓穴之外,此时已经日薄西山,没人察觉这千里丹霞的某处,随着剧烈颤动突兀下沉数十米,烟云滚滚,好久才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第1章 魂回千古
自古三皇传五帝,唐虞夏商周秦汉,三国被司马氏终结,建立了统一天下的大晋。
晋朝自五胡入中原以后,终是分崩离析,天下一分为二,史称南北朝。
南朝刘裕篡晋称宋,萧道成篡宋号齐,萧衍篡齐称梁,陈霸先篡梁号陈。
北朝鲜卑族拓跋氏建国称魏,后分裂东西各自执政。东魏被高洋所篡,称号北齐;西魏被宇文泰篡位,号称北周。
北周自宇文泰接受禅位以来,文成武德,自宇文泰殡天以后却是陷入权臣祸国的乱象旋涡之中,不可自拔。
北周雄主宇文邕,卧薪尝胆诛杀逆臣,使得江山稳固,而后多次伐齐,重用大柱国杨忠之子杨坚,一时朝堂之上文成武德,万象更新,奈何天妒英才,在位18年,英年早逝,其子宇文赟登基,改元大象,史称周宣帝。
……
公元578年,北周大象元年。
长安城内一片繁华,街市上人来人往,茶楼驿馆宾客络绎不绝。
东城门外,来往行商百姓分立两侧驻足观望。
少公子衣着华丽,胯下高头大马,腰佩利剑,身后跟着数辆枣红马拉扯的大车,被前后府兵簇拥在中间,千人长队排成长蛇,浩浩荡荡穿过城门。
“也不知是哪家公子,真是好气派!”人群中壮年汉子羡慕,感叹那马上公子生在了好人家。
“嘘,小声点。”个子瘦高的菜农拄着扁担,脸上带着对中年壮汉的鄙夷,不无炫耀道:“他你都不认识,也好意思来长安?”
“你知道,敢不敢说出来?”中年壮汉眉头挑了挑,满脸怒气不服道。
“嘿,听好了,那马上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正是当朝大柱国,隋国公家的长公子,奉皇命将要去洛州担任总管的杨勇大人是也!”
菜农手舞足蹈耀武扬威,宛若骑在马上的不是杨勇而是他一般,与有荣焉。
“原来如此。”
中年壮汉恍然:“原来是大柱国家的世子外出履任,难怪如此气派,不知那最大的马车里坐的是哪位,怎敢用世子爷前面开路?”
“孤陋寡闻,全天下能让世子爷在前面儿开路的,除了圣上和隋国公夫妇之外,也就只有隋国公的掌上明珠,杨家二小姐杨玉露!”
菜农得意洋洋展露着自己的才学,不经意瞥到了身后方向徐徐赶来的一路人马,突然脸色大变,拉住身旁的中年壮汉就往人群之外撤,边撤边解释:
“真倒霉,又遇到这帮人贩子,快离远点儿,不然要倒霉一整天哩!”
像是应了菜农的话,人群浮动,很快就散开大半。
五胡入中原以来,天下纷乱,黎民受苦,人贩子贩卖的人口多来自穷苦百姓家,还有便是被战争冲散的乱兵游勇,因此不知从何时开始,人口贩子已经成了灾难的代名词。
中年壮汉也知道民间的传说,被菜农拉扯也不生气,只是耐不住心下好奇,回头遥遥看了眼。
正见一伙横刀立马,似商非商似卒非卒的精壮武士,押送着五辆塞满奴隶的高大囚车,朝长安城行来。
当头一骑武士老远看到端坐高头大马之上的杨勇,以及那长长的府兵队伍,吓得赶紧催马靠边,高声大喝:
“兄弟们靠边驻马,给城里出来的大人让路!”
“吁……”
“吊!吊……”
几声呼喝,夹杂着马匹嘶鸣,人贩子们很识好歹的让开了大路,恭敬下马立于路旁,眼睛紧盯着杨勇的府兵雄赳赳气昂昂从面前走过。
人贩子们正要松下一口气,眼看这长长的府兵队伍就剩下个尾巴没过去,只闻最后面那顶大马车中一声稚嫩的娇斥响彻人群:
“大哥,你看那笼子里的人,竟然是个蓝眼睛,好漂亮!”
“吁~”
杨勇偶听得妹妹娇声呼唤,赶紧停了马,立起右掌威风大喝:“停止前进。”
令行禁止。
杨家以武持家,军规严谨,饶是北周民风尚武,也没人有胆量挑衅杨勇的威严。
杨勇催马来到妹妹的马车前,正见车帘半掀,一个面相秀气,粉雕玉琢的锦衣罗裙小女孩蹦跳着钻出,身后跟着个差不多年龄,同样好看,却眸光闪烁的小公子。
“玉露,阿广,才出城你们就开始捣乱,是想让我把你们送回长安,叫爹爹好生教育一番吗?”杨勇眉头紧蹙,脸上带着无奈的囧意,语气中哪有威严,全是溺爱。
“大哥~”
杨玉露人小鬼大,明眸皓齿,一个“哥”字就拐了十八个弯儿,让人犹如醉在蜜里。
“好好说话。”
杨勇强撑着板起脸,瞪了眼这个被惯得没边儿的妹妹,而后目光扫向不远处眸光闪动脸色怪异的弟弟:“阿广,玉露调皮,你这做哥哥的就也跟着撒欢儿?”
“大哥,不怪阿广,你看那笼子里装着的家伙,不光长得怪异,还是蓝眼睛!”杨玉露眨巴着大眼睛欢呼雀跃,扯着杨勇的胳膊指向路边停靠的一座巨大囚车。
“突厥人?”
杨勇无奈,竖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所谓的蓝眼珠怪人,眉头突兀动了动,眼睛微眯。
不同于年少无知的弟弟妹妹,他今年已经十三岁,对于雄踞在大周朝北方,领土面积可谓广袤无垠的突厥了解颇多。
据传,只有突厥人才会生出蓝色眼睛,而且但凡蓝眼睛者必定出身高贵。
生在北周,少数民族见过无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蓝色眼睛的突厥人。
杨勇仔细打量巨大囚车内那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衣着怪异满头乱发,浑身脏兮兮破布条的男子,只见这突厥男子也正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同样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其脸上更是写满惊诧与若有若无的兴奋之意。
“你……认得我?”
杨勇被瞪得有些错愕,翻身下马,拉着好奇的弟弟妹妹走到囚车之前,眉头紧锁打量着囚车中的男子。
他确定,就算眼前这人不是突厥,是个生活在北州境内的鲜卑族,他也绝对不认识。
“你叫杨勇?”突厥奴隶死死盯着杨勇,呼吸急促,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中原话问道。
杨勇目露茫然之意,良久搞懂面前这奴隶所说的话,倒也并未对此多做怀疑。
草原广袤,方言遍地都是,面前之人没准说的是哪里的土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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