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后的海与地》: 雪中的两人

时间:2019-04-07 01:16:48   浏览:次   点击:次   作者:鮟鱇鱼大王   来源:qidian.com   立即下载

第一章 雪中的两人

雪,下不尽的雪。

深一脚,浅一脚,男孩在前面走着,女孩在后面跟着。

“哥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我好累。”

女孩身上的毛皮已经破破烂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腿上裸露的皮肤上有大片的冻疮。

“就在前面了,快到了。”

男孩没有回头回答,只是走着,漫不经心地敷衍。但是他身上的情况并不比女孩好多少。

“好久之前你就说快到了!”

女孩实在支撑不住了,坐倒在了地上。

“不要停下啊笨蛋!我们还被追着呢,那些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男孩有些着急了,但是转过身后,他就不说话了。

女孩坐下之后马上就显示出了疲态,眼皮微闭,肩膀摇晃,头耷拉着简直要碰到地上。

“你真的累了啊。”

“嗯,哥哥我真的走不动了……”她的声音细若蚊声。

男孩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漫眼的山林,脚下绵延的小路不知道要通向哪里,夜深时分只有鸟类和爬虫怪异的声音。

远处,天边有朦胧的白雾。

天似乎要亮了。

幸好,他看见近处有一个废弃不用的洞穴,也许是某些兽类曾经栖息过的窝吧。

男孩走近女孩,背对着弯下了腰。

“不要在这里睡,打起精神上来,我背你。”

“哥哥我们不走了吗?”

“你走不动了啊,我们休息吧,也快天亮了。”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走不动了。”

“不要废话了好不好,赶紧上来。”

女孩靠上了哥哥贫瘠瘦小的背,她体重那么轻,却还是压得哥哥喘不过气。

费了好大劲才进了洞穴,男孩找来一些干燥的植物铺在湿冷的地面上权当铺盖,女孩刚粘上就睡着了。

男孩没有停下,他又捡来一些柴火绒草,堆成一堆。

身上的打火石,是之前冒险偷来的,已经被打湿了很多次,放在最靠近身体的口袋,拿在手上有微微的热量。

男孩提着一口气,又坚持着用叶子接了些水,摘了一些野果,放在洞穴里,才躺在妹妹旁边沉沉睡去。

在忙活的时候,女孩喃喃地说着梦话,依稀可以听见男孩的名字。

——“霏琥”。

路旁的小店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略矮的店门低头走出,紧跟着鱼贯而出的是一群兵士模样的人。

他们和店主交谈了一会,急匆匆地向男孩女孩的方向进发。

但没有全部走完。

留下的几个人,让店主稍微有些疑惑,紧接着他们跪下做了一个神圣的祈祷姿势,然后起身,手起刀落,店主转眼间就身首异处。

伴随着一阵哀嚎,店家的灯火熄灭,从门里流出鲜艳的血。

殿后的几人,手里拿着店里的食物毛毯,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人。

深夜的雪,下得更大了。

天亮的时候,霏琥又一次发现妹妹紧紧地贴着自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霏霏,起床了。”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霏琥不敢挪动身体,怕惊醒霏霏,女孩的身体脆弱地似乎随时会消失。

但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却跟着霏琥不断逃亡,不断逃亡,不断逃亡,走过了山山海海。

“真是不可思议呢,这已经是第二个冬天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呢。”

霏琥自问自答,仰望着漆黑的洞壁发呆,抱紧了怀里的妹妹。

在这样的寒冬,如果两个人不能相互依偎着取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度过。

路上的日子是这样地漫长,霏琥已经学会了让时间自己溜走,不去在意时间才能够让自己活下去,否则那种孤独会让人发狂。

命运对两个人如此地不公,在霏琥10岁那年,霏霏8岁那年,灾难突然地降临。从此,他们亡命天涯。

不知过了多久,霏霏总算是悠悠醒转了,睡眼惺忪的女孩在早晨的寒冷里不住哆嗦。于是霏琥又赶紧去找干柴生火。

昨天放着的野果也冻僵了。所幸冬天的食物并不那么容易腐烂,靠近火种解冻之后也勉强能够供两人充饥。

沉默又不知不觉地来临,纵使睡了一个晚上,两人依然感到疲累。

“哥哥,我们不走吗。”霏霏忍不住问了。

“休息会吧,好累啊。”

“可是他们不会跟着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昨天晚上一直在下雪,他们应该跟不上我们。”

“那……那就好。”霏霏的眼睛里透露着恐惧。

“他们要跟着我们多久啊。”霏霏还是想问。

“不知道啊。他们已经跟了我们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放弃啊……”霏琥心里想着,说出来却是另一回事:“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已经没有跟着了。”

“真的吗?”霏霏眼睛里闪着光。

“是那样的话最好了。”

“哥哥你老是哄我……我已经很大了好不好。”

“你今年几岁啊?才十岁吧,哪里大了。”

“明明很大好不好!我跟哥哥差不多高啊!”霏霏突然就来劲了。

“屁啦,你那么小只,简直是个小屁孩。”霏琥摆出一副没有在意的样子,可是却隐隐有些较劲的意思。

“好!那我们站起来比比!”霏霏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尽量使自己站直。

“比就比,谁怕谁!”霏琥也站了起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霏琥只比霏霏高了半个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一般地瘦小,小两岁的霏霏能和到哥哥眉毛的高度。

“哈哈,还是我比较高。”霏琥笑得多少有些勉强——什么时候她已经这么高了。

“啊,我还以为一样高了呢。”霏霏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回了火边。

“那是你想多了,我怎么说也是哥哥呀,比你大两岁好不好。”霏琥也得意地坐了下去。

“哥哥,你以后要多吃点啊,不要总是把东西让给我吃,要不然我真的会长得比你高!”

霏琥被这句话呛到了。明明是在顶撞兄长的语气,却似乎又是在为自己着想。

霏霏缓缓地向哥哥靠了过去,抓住哥哥的一只胳膊紧紧地靠着。

“不要总是粘着我好不好,跟屁虫。”霏琥表现出一副厌倦的样子。

“因为除了哥哥没有别人了嘛!”霏霏把头埋得很低,埋在哥哥的怀里。

霏琥不答话了。尽管颇为嫌弃,他总算还是伸手抱住了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

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不会有其他的男孩子来嘲笑自己总是和妹妹待在一起——况且那些淘气的男孩们也都已经永别了。

许久之后,霏琥说:“霏霏,我总会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那里不会有那些人,我们能够安静地过日子。”

霏霏猛地抬起了头,头顶一下子撞到了霏琥的下巴,不等霏琥痛叫出声来就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哥你答应我的!!!”

霏琥被撞懵了,稍微反应了一下才答道:“嗯,我答应你。总有一天。”

霏霏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那会是哪一天呢,我们已经这样子逃了多少天啊。”

“这大概是第二年了。我就不信他们会追我们一辈子!”霏琥说话的时候有稚嫩的坚强,那是为了让妹妹不再担心。

“哥,要是他们真的一直追下去呢?”

“那就一直逃呗。”

“那样子会累死的。”

“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累死的。”

“嗯……只要哥哥在我就不怕。”

“怎么觉得好恶心啊。”

“啊啊啊!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好不好!”

两个人哄笑作一团,霏霏不住地拍打霏琥。

洞外的世界经过了一晚上的雪,已经到处裹上了厚厚的一层雪。放眼处尽是雪白的颜色。两只原生燕拖着长长的尾羽从树梢上飞走,互相戏耍,旋转着飞远了,渐渐地变成天空中的两个点,渐渐地看不见。

“头领,你说我们到底能不能追到这两个小孩啊!”形貌猥琐的家伙在雪地里艰难地走着,问了问领头的高个男人。

“少废话!教主命令我们抓的,抓不到也得抓!”语气焦躁而兴奋的男人略微转过了头训斥下属,厚厚的鸭舌帽和面巾遮住了头脸,但是依然能够隐约窥见里面长着非人的毛发。

一行十个人的海神教抓捕小队,从慌张的店家打听到了两个急忙赶路的孩子的消息,顾不得休息就匆匆追了上去。

在无主之地温特岛上,永远的冬天笼罩着这块岛屿,气候极寒,几乎没有什么人居住。生活在这里的只有逃亡分子和极恶之人,所以想要找到一个店家或者落脚点几乎是极难的事情,更难得的是能够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不过也是因为在这样的冬天,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过于显眼,几乎见过的人都会诧异他们如何能够在这样的冬天里生存下去。

这一行人都是海神教的爪牙,从两年前接令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追捕着这两个孩子。起初,所有教众都以为很轻易能够抓到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可是抓捕时间越拖越长,两个孩子的线索时有时无,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们能够避过全世界教众的耳目而生活。

这两个孩子却做到了,而且一逃就是两年。两年里这两个孩子越逃越远,时隐时现,几乎避过了所有现存人类的城市,专门往人迹罕至的地方。

“真是顽强的猎物。”帽子头领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语音嘶哑可怖,全不似人类的声音。

行了半日的路途,小队在路旁发现了一个显眼的洞穴,直觉告诉帽子男这个适合躲避暴风雪的地方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果不其然,在洞**有生火的痕迹。

身材高大的男人脱下帽子和头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狗头,突出的吻部、濡湿的鼻子、锋利的犬牙与人类的神情显得那么不相称。

小队中有人是第一次见到队长的真容,吓得面色苍白,不敢出声

队长蹲下用鼻子仔细地嗅,闻闻这里,闻闻那里,实在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终于,他找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他的兴奋得无法掩盖,衣摆下摇晃的犬尾也露了出来,四脚着地的神情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类了。

不过没多久,他又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装,重新变成了一个毛发稍微有些茂盛的高大男人。

“走吧,不远了。”

第二章 长着狗头的男人

霏琥和霏霏从洞穴中走出来后,又走了很久很久的的路。傍晚的雪地,长长的夕阳照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鞋子在雪地摩擦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中午的时候霏琥自觉运气蛮好,在早晨起床设下的陷阱里发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它洁白的身体上有触目的鲜血。霏霏还是孩子心性,总是见不得哥哥杀生,于是霏琥让霏霏去捡干柴。在短暂的祷告后霏琥下定了决心,一个人把这只兔子开膛破肚,并仔细地料理一番。在雪地的小路边,顾不上后面的追捕小队,两个孩子就那样大口大口地嚼起来。虽然没有任何的佐料,但是久违的肉香依然令两个人幸福得感到一阵眩晕。

霏琥不太相信什么,但是在这样的雪天里真的不能不感谢命运的保佑。如果不是这只肥美的兔子,霏琥和霏霏不可能接着前进,几乎要饿死在半路。路途如此地遥远而漫无目的,每一次的收获仿佛都是命运安排好的。

“霏霏,你累了吗。”霏琥走着走着,似乎感觉到身后霏霏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不累啊,哥哥。”霏霏低着头认真地赶路,但是明显已经跟不上哥哥了。

“累了就休息会。”

“哥哥都没累呢!而且中午的时候我还多吃了一只兔兔腿,我还有好多力气呢!”霏霏还刻意得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把上面的肌肉用力展示给哥哥看。

“不要逞强了,我们赶紧找地方休息吧。”霏琥没有扭头看霏霏强作镇定的神态,转头扫视周围,寻找适合露宿的地方。

“那边有一片树林,我们过去看看,也许能够找到休息的地方。”霏琥迈步向树林的方向走去。

“嗯,好。”霏霏跟了上去。

树林里的树木颇为高大,但是叶子都早已掉光。林子里的碎木和残叶是生火的绝佳材料,霏琥没费多大劲就把火生了起来。

不远处有一个低矮的小山丘,光秃秃的似乎很容易能够爬上去。

“霏霏,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那边看看附近的情况。”霏琥说着就站起了身。

“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去,不要一个人待着。”霏霏的语气颇为焦急,也急忙起身。

“跟屁虫!”

如看见的那样,这块小山丘确实非常容易攀爬。霏琥先跳了上来,然后把霏霏费力拉了上来。

“能少动一下不好吗,这样子中午吃的肉一下子又要饿了。”霏琥颇为不满。

“哥哥,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很厉害的,肯定还能让我吃饱。”霏霏丝毫没有在意哥哥的训话,反倒是那调皮的笑让人很窝火。

“你想活活累死我吧!”霏琥说出口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语气太重了。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字啊!好可怕啊!”霏霏有点生气了,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但是霏琥没有半点改正道歉的意思,扭头观察附近的地形。

放眼望去,除了雪就是树,林子里一条小路弯弯扭扭地从来处向远处延伸,恍惚间霏琥觉得它像一条白蛇,仿佛在爬。

霏琥曾经在故乡学校的书上看过蛇,动物百科是他选择的不多的读物。

出神的时候,霏琥没有注意自己以外的东西。

回过神的时候,他扭头看见霏霏望着夕阳也在默默出神。

夕阳下,霏霏胸口前的琥珀项链默默地闪烁着光芒,那是父亲给她的。霏琥自己的脖子上也挂着这么一副项链。它们上面各有一个半月形的吊坠,现在这两副项链成了霏琥和霏霏回忆过去的依托。

也许霏霏也想到过去了吧,毕竟是在这样的夕阳、这样的小山上,很难不让人想起过去。

他用手在霏霏的眼前晃了晃,总算把霏霏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你老是一发起呆就没个完。”

“哥哥你好意思说我,刚才我喊你你都不理我我才自己发呆的。”

“我在观察附近的地形好不好?”

“不说这个,哥哥你发现没有,从这里看夕阳真的好美啊。”霏霏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兴奋,这种眼神,是孩子发现宝物时急于与亲近之人分享的眼神。

“我们在逃跑啊,就你总是这么闲有时间看太阳。”霏琥嘴上这么说,还是转过去抬头看了看。

夕阳,真的很美。

霏琥有点茫然了,不高的一个山丘,从这里却能看见地平线那边的红日,这是一个多么广阔的雪原啊。两个人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够走出。

“很美吧,哥哥?”霏霏颇有些得意。

“别说话。”

“啊!刚才明明是你先开口的!”

霏琥没有回答。

“啊啊啊好吧。”霏琥嘟起嘴,还是乖巧地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霏琥下意识地躲开了,“好恶心啊干嘛!”

“哥你让我靠一下又怎么样!我好累了。”

“刚才还说不累的呢。”

“现在累了嘛。”霏霏撒娇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尽管不情愿,霏琥还是让妹妹靠着自己的肩膀。

宁静的夕阳下,似乎也忘记了没吃上晚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了。浓墨重彩的渲染下,人总是去适应那样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两人也没有张口说话,但是背景的声音却渐渐加大。

声音越来越大,霏琥陡然发现那是一群人赶路的声音,至少有八九双脚踩在树枝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充斥着霏琥的脑海。

来不及将霏霏从落日余晖中唤醒,霏琥用力拉着霏霏躲进山丘后的角落里,捂住了霏霏的嘴巴。

“哥……哥……哥!闷死我了”霏霏从霏琥的指缝中发出声音。

“你想完蛋啊,闭嘴!”霏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到了霏琥紧张的神情,霏霏一下子就明白了状况,赶忙自己把嘴巴给捂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霏琥心跳渐渐剧烈,还是鼓起勇气从山丘后往外悄悄地窥探。

——真的是那一队人,霏琥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狗头人狰狞兴奋的表情和长嚎,那令人不寒而栗,是霏琥两人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孩子的脚力毕竟不及一队成人,况且霏琥两人已经躲了这么久的日子,难道这真的是最后的终结了吗?

转过头来,霏琥深深地呼吸来调整自己,来不及绝望,接着是要全力思考脱身的办法。

一步两步,这队人在领头人的指示下停住了。一队人逐渐散开来,寻找这两个孩子。

霏琥想,那大概是自出生以来最让人紧张的一段时间了,每分每秒都过得痛苦万分。

可是,时间却来不及等他。

当霏琥觉察到的时候,狗头人已经以狰狞的面目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仿佛眨眼间就站在了面前,那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令人绝望的速度。

霏琥当然也尽全力抵抗,可是——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十岁的妹妹,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无力,只有深深的无力。

霏琥的肢体反抗显得那么苍白,连最低限度的抵抗都做不到。他挥舞着手边能拿到的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一根树枝。

而敌人,仅仅是随意的一挥手,霏琥就被甩出好远。

狗头人一步步逼近,原本躲在背后的霏霏已经在眨眼间被夺走,她在狗头人的手下不断挣扎。

狗头人扭过头,问道:“放弃抵抗吧,给你选:是自己了断还是乖乖跟我们走?”

“把霏霏还给我!”霏琥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依旧从地上爬起,和敌人对峙。

“死拼到底吗?”狗头人嘴边露出了笑容,帽子头巾自然地掉落——骇人的狗头人身又一次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你!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们!”霏琥怒吼着。

“孩子,你最好明智点,教主的目标是你的妹妹,她跟着我们走不会有任何危险,反而比起跟你整天逃亡要舒服得多。至于你却是可有可无,如果不愿意跟着我们走的话,就只能死在这里了呢。”

狗头人的语气平静,但是凶狠,嘶哑的嗓音真的能够吓哭任何孩子。

霏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吓哭了,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是绝对不能示弱的一次。两人的命运将在这里决定。

在这里退缩的话,霏琥也许会死;或者说能够活着吧,可那也是失去妹妹后、没有意义地活着。

猛然间,他发现其实并不是一直以来自以为的那样,并不是只有霏霏强烈地依靠着自己。

霏琥也同样,不能没有霏霏。

——因为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真正的唯一。

打定念头后,霏琥的双手不再颤抖。尽管握着的是一根树枝,但是霏琥仍旧鼓起勇气,冲向前去准备拼死一搏。

——但是依然没有起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努力都是无谓的。

霏琥又一次感觉到了深沉的绝望。他没有力量啊,他无法守护真正重要的人与事。

一次次地失去,幼小的孩子只能看到它们消逝,猛烈地从霏琥的世界里剥离。

即使过了两年,逃了两年,霏琥依然是那么的渺小。

真的又要说再见了。

“放开哥哥!不要伤害他!我跟你们走!”霏霏拼命地尖叫,反抗。可是她比霏琥还要瘦弱,那纤细的胳膊仿佛能够被擒着她的双手折断。

“那可不行,你的哥哥要么跟着我们走,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狗头人连头也没有回,他没有必要听霏霏的。

霏琥趴在地上,周身都是血,地上也是血。左眼浸在自己的血里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他奋力抬起右眼模糊地看着这群人。耳边尽是霏霏哭泣和尖叫的声音,他的意识终于模糊了起来。

“走吧,他活不成了。我们把它扔海里。”

能清楚听见的,只有最后一句话。

原来走了这么久,霏琥离海边也没有走多远。在这个时代,大海那么广阔,陆地永远只有小小的破碎的一块块。

或许也不是陆地太小,只是霏琥和霏霏的腿太短,永远也走不了多远。

霏琥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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