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侠探》——益招致胜
第一章
明朝初年,日本倭寇与流窜到海岛上的张士诚、方国珍余部勾结在一起,在东南沿海焚民居、屠杀百姓,掠财货,无恶不作。
洪武三十年(1397)四月的一天,在浙江省象山县城东8公里处的一个小渔村,晴空万里,暖风袭袭,已有初夏微热的感觉。此渔村三面环山,东临东海,辖境不足600亩。因村南一溪林茂雀噪而取村名为雀溪,元代谐音作爵溪。宋代属仙游乡。可说确是一处世外桃源。村里居民多以渔为生,当然还有生意人等其它行当,村民有什么需要就有人去做。总之住在这儿的人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平平安安,和谐相处。
这天正午,村里很安静,大多数人在午睡。没有人会想到,如此祥和的村庄即将有灾难降临。此时有数百倭寇登陆海滩,悄悄地快速地进入村庄,他们人手一把倭刀,几人一组,分散开来,各自找人家闯人,搜夺财物,有人反抗即被砍杀。首先五个倭寇张牙舞爪地来到村头的一家黄记酒店,店里还有三个顾客在喝酒。老板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慌忙出来迎接,带头的倭寇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意思应该是都不要走,把钱拿出来),老板娘听不懂,只得说:“各位客官里面坐,有什么需要马上为您准备。”头领也听不懂,一把推开老板娘,径直向柜台走去,拿出所有钱。老板娘想阻拦,被一刀砍死。黄老板从里面出来,稍一抵抗也被砍死。几个顾客也被砍死抢劫了钱财。
与爵溪渔村相隔一山的县城,有一所朝廷办的县学。黄策是学校里的一名廪膳生,今年即将毕业。无论在文学还是在武学都是全校第一,肯定会被学校选贡进入京师国子监学习。不过他有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全校第二的文成儒,俩人在同一班,从入校上第一节武术课开始,他们就明争暗斗,每次武术课都要比武一场,剑刀拳掌轮流比试。前五年,按老师教的招式出招,彼此了解,很难分胜负,都是平局收场。之后他们学完了所有武学老师的武功,都练得滚瓜烂熟,可以随心所欲地出招,开始不按顺序出招,比武越来越精彩,黄策更是对招式作了改变,又能临场应变,赢文成儒的招数越来越少,到现在用不了十招。既然文成儒老输,为什么还要比下去,因为他们的实力其实是旗鼓相当的,内力差不多,武功一样,差的是应变。他们与其他同学比武赢都在八九招之间。文成儒以为黄策赢的侥幸,只要自己勤加苦练,就能赢了黄策。却不知还有天赋的差异。文成儒天资很高,可黄策却是练武奇才,他不但能把各位老师的武功融会贯通,而且还能自创武功。赢文成儒的都是自创的招式,而且每次都是临时想出来的不同的招式,根本无从破解。所以他们就这样比了十年,武功和实战经验已经是武林顶尖高手。
就在这一天,黄策和文成儒照例比武,比的是拳法和掌法,但对他们而言无所谓拳法掌法,两人已经把两种武功融为一体,拳法中有掌法,掌法中有拳法,拳可变掌,掌可变拳,全在临场的应变。打到第九招,黄策被文成儒打退,双手后摆,面门大开,文成儒见有机会,就飞身一脚踢向黄策的头部,黄策顺势后倒,双膝弯曲,双手撑地曲臂往前一推,右腿猛的踢向文成儒的后背,快踢到时减力,轻轻点了一下。可没想到的是文成儒向前飞了出去,黄策立马起身同时转身,飞快奔向文成儒,在文成儒落地前接住了他,黄策放下文成儒,右手扶着让他站着,左手放在文成儒的胸前,问:“没事吧?”文成儒动了动嘴,想说话的样子,却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使黄策的左手袖子上沾染了一大块血迹。黄策立刻抱起他跑向医务室。
经大夫诊断文成儒确实受了重伤。黄策非常惊讶,转而怀疑:“不可能啊,我只是轻轻点了下他的后背,怎么就能成重伤呢?难道他是假装的?”黄策嗅了嗅袖子上的血迹,嗅不到一点血腥味,反而有一股花草的香味。“是红色的染料。”想到上课前曾看到文成儒去过医务室,“难道大夫被文成儒收买了?文成儒在陷害我?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进国子监的事?大概是。如果我打伤了人,就失去了资格,文成儒就可以了。应该就是如此。那他是怎么把染料含在嘴里的呢?...”黄策的大脑在飞快的转着,想到这里时,被一个同学打断,他进来说:“黄策,校长叫你去他办公室。”黄策心想:“校长也知道这件事了?肯定有人去告状了。”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黄策继续思考,快到校长室时已想得八九不离十。黄策走进校长室,看到还有另外三人,一个捕快,两个衙役。黄策惊讶地说:“校长,我只是打伤了人,何必惊动县衙呢?”校长严厉地说:“只是打伤了人,你知道打伤的是什么人吗?”
“知道,是县太爷的儿子嘛。那又怎样,难道他的命就比别人宝贵?打伤他的人要加重处罚吗?”
“大胆,一个学生竟敢侮蔑文公子,你也太无礼了。”捕快厉声说。
“侮蔑他?哪敢啊。是他在陷害我,他的伤是装出来的。”
“什么?你说文公子陷害你,你有什么可以让他陷害的?”
“有,被选贡进国子监的资格。”
“文公子他是如何陷害你的?”
黄策刚要回答,校长出来阻止:“黄策,你不能说。按县学规定,学生犯错没有替自己申诉的权利,必须叫父母来申诉。快把你的父亲或母亲请来。”
“请我父母来有什么用,他们又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怎么为我申诉?到时还不是要我来说。”
“请你父母来不仅是为了申诉,还有更重要的事。”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按县学规定,学生若学无所成,或有大过者,则罚充吏役,并追还廪米。因此,你父母必须来。”
“这我知道,可是,校长,我学无所成吗?或有大过吗?”
“把人打成重伤就是大过。”
“我没有,他的伤是装的。就算是真的伤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在武术课上比武受的伤,而比武是武术课的一项科目,是毕业时必考的科目。校长,如果比武考试时伤了人也要追究责任吗?要是这样,蹴鞠比赛就不能举行了。”
校长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黄策说的意思,但县太爷给他的压力是他承受不起的。所以他只得假装生气严厉地说:“黄策,你没看到县太爷派人来了吗,你不要再狡辩了,赶快去请你父母,一切等你父母来了再说。”黄策听出了校长的弦外之音,顿时明白,学校的一切费用都是官府提供的,就连他十年来在学校吃的伙食也是,吃的鱼肉却由县府的官员供给,肯定有县太爷的份,这样说来,县太爷也是养育了他黄策。
黄策答应:“好,我去。”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迈出一步,捕快拦住了他:“你不能走,你的父母我派人去请。”黄策年轻气盛,有人拦他自然不服:“我要走,你们拦得住吗?”捕快说:“好狂妄的小子。捉住他。”站在黄策两边的衙役伸手要抓黄策的双臂,黄策两手一伸点了他们的穴,捕快见状拔刀,还没出鞘也被黄策点了穴。黄策转身向校长作了一揖:“校长,告辞!”校长:“等一下!你放了他们。既然徐捕头不让你走,你就留下来吧,让他派人去请你父母。”黄策说了声“好”就解了三人的穴。徐捕头派其中一衙役去请黄策的父母。
黄策向徐捕头作揖说:“徐捕头,刚才冒犯了,望大人见谅。”徐捕头心想:这小子武功高还聪明有心,校长没有介绍过我,只说了一次就记住我是徐捕头,不错,有趣。等会听听他说他是怎么被陷害的。说:“小朋友,武功不错,怎么练的?”黄策:“没什么的。刚才只是出你不意我才得手,要真打起来,肯定不是大人您的对手。”徐捕头:“不必过谦,你的成绩校长已经告诉我了。我倒想听你说明文公子是怎么陷害你的。”“大人,请您先闻一下这血迹是不是真血。”说着黄策抬起手臂把有血迹的地方凑到徐捕头的鼻子下。徐捕头闻了闻,说:“好像不是,不敢肯定。”黄策:“用水洗洗可进一步验证,如果褪色很多就是血,否则就是染料。我去拿一盆水来。”徐捕头:“你不用去。小海,去拿盆水来。”留下的衙役去拿水。黄策继续说:“文成儒预先准备了红色染料和肠衣,把染料包在肠衣里,放在身上。武术课前到医务室去,这我看到了,他买通大夫为他作伪证。在我踢到他的后背后,他故意飞在空中,拿出血包放进嘴里。当我扶着他时咬破血包假装吐血。”徐捕头:“那肠衣到哪里去了?”黄策:“可能在我离开医务室后吐掉,也有可能吞下去。我想吞下去的可能比较大,因为从比武场到医务室有段距离,肠衣含在嘴里不舒服,吞下去还可以毁灭证据,反正肠衣是可以吃的。”这时衙役端了一盆水进来,放在地上。黄策撕下带污渍的袖子,在水里洗了洗,双手用力搓了搓,只褪了一点点颜色。黄策说:“徐捕头,现在是不是可以更加证明这是一种染料。”徐捕头:“你说的没错,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没有用,不会改变结果。”黄策:“我知道,反正现在没事,说着玩玩。”话音刚落,去请黄策父母的衙役走了进来,徐捕头问:“这么快,你没去爵溪,那么你要请的人也没来喽。”衙役答:“捕头,您怎么知道的,您太神了。我是没去爵溪,我去县衙向大人禀报时,大人对我说爵溪村遭到倭寇屠杀,在村里的人可能差不多全死了,黄策父母也死了。”黄策听了大惊,问:“你确定,你们是怎么确定是我的父母呢?”徐捕头说:“因为在县学读书的学生都有可能当官,所以每个学生的亲属的情况在官府都有记录。你父母是不是在爵溪村开了一家酒店?”黄策开始觉得事态的严重,悲伤地说:“是。我要去见我的父母,给他们料理后事。校长,我愿意接受处罚,就罚我去爵溪当兵三年不领军饷。”
校长和徐捕头商量了一会,校长说:“黄策,我们同意你的请求,你去爵溪当兵可杀倭寇报家仇国恨,现在国难当头,正需要你这样的热血青年。”说完,校长写了一张文书给黄策,说:“你拿着这张文书跟徐捕头到县衙换一张官府文凭就可以去爵溪当兵了。至于军饷,还是照发的。”黄策接过文书,说:“谢谢校长,谢谢徐捕头,能够体恤学生。”
黄策徐捕头等四人辞别校长,在离开大楼时,黄策心里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就转头一看,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少女,就在要四目相对时别过了头心不在焉地欣赏着园子里的栀子花。黄策心里一动,很想走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可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因为他心里最初最强烈的想法是要尽快回家。黄策回了头,心里说了句:“谢谢你,励尚萱。”边走边想着他和励尚萱之间的事,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事,十年了连话都没说几句,明明心里有对方,却尽力掩饰,不让别人发觉。现在这种状况只能把这份爱深深藏在心底。黄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伤感,又想到父母,想大哭一场。但他忍住了,只是湿润了眼睛。感觉这已经不重要了。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他们走到了县衙。这县衙并不气派,可说有点阵旧,比县学差太远了。走到园子中间时,黄策忽感脑后生风,还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园子里没有种花,这是有人在背后偷袭,全身刹那警觉,护体罡气运转全身。低头弯腰的同时,右腿向后旋转踢出,偷袭者收回右手,黄策右腿踢空,左腿一蹬随即踢出,这时黄策身体已经转过来,看到了偷袭者是一个熟悉的少女,于是立刻收住了左腿,脚尖离少女的头只差分毫。可是少女的身体在空中有惯性,而黄策的身体也在空中无法变向,这样下去两人难免撞在一起。黄策急中生计,左脚往下一压,脚后跟压在少女的右肩上,少女啊了一声顿时下落,可却是头朝下。黄策立即收腿,伸直,上身向前,右手在少女左肩上一抬,力道刚好使少女稳稳站立在地上。随后黄策也落地,他感觉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本来要发火的,可面对如此漂亮的、活泼可爱的少女,怎么也没法狠下心来发怒,只是略带责备地说:“文雯,你这小丫头又顽皮了,怎么,放学了?”
“是啊!师父,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可从来没来过这里。”少女有点兴奋。
“你怎么还叫我师父。来此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呀?是不是教我武功?”
“不是,我不会再教你武功了。这事一时说不清,你去问你爹县老爷好了。”
“怎么了?师父,你怎么会不再教我武功了呢?”
“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黄策在骗小孩。
“是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
“不能,那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所以你也不要去打听,不要去看我。”
“好吧,师父,你难得来这儿,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
“不啦,谢谢文雯的好意。我有非常要紧的事必须马上回家去办。”
“噢,师父你去办事吧,我回房休息了。”说完,文雯走了。黄策踉着徐捕头见了县太爷办了事,然后辞行急速上了回家的路。出了县城,黄策施展轻功,疾风般奔跑,一刻多时间就到了爵溪。
第二章
酉时初刻,将近黄昏,黄策走进爵溪村,闻到了血腥味,看到许多百姓和军人在抬尸体。黄策飞奔到家,看到了五俱尸体,强忍悲愤仔细检查了三个顾客的尸体,都是一刀割断左侧颈动脉而亡,伤口细长,后高前低。说明凶器薄而锋利,凶手手法极快,右手正手或左手反手杀人,在当时情况下凶手没有必要用反手而会用习惯的正手。这三人没见过,可能是从外地来的商人。其实没有必要验尸,但黄策是个好奇心极强又喜探究的人,对眼前的事和物总想弄个明白。知道倭寇惯用的杀人手法,也许将来有用。黄策拿了镐和锹在村外的山脚下挖了一个坑埋了父母,回来时发现另外三俱尸体不见了,想必是被人收走了。
天黑了,空闲了下来,黄策身心也放松了,觉得浑身疲乏,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这才发觉晚饭还没有吃。点了灯,来到储藏室找食物,看到吃的东西都没有了,想想一定是被倭寇抢走了,这样看来村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了。所以要再仔细找找,可能有遗漏的。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撒落的米,米缸里也有一些米。扫起地上的米,洗干净后再倒出缸里的米,想不到竟然有一菜碗,够自己吃两餐了!
躺在床上,黄策想着今日发生的事,不由得悲从心起,哭了,忍不住哭出了声。忙碌时忘了也没有时间哭,夜深人静时就偷偷哭吧。黄策狠狠地自言自语:“倭寇太没人性了,我要杀光你们。”
翌日天亮后,黄策把昨晚吃剩的饭烧成泡饭,吃完就去了巡检司。司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兵在跑步。黄策大声说:“巡检大人!小民前来报到。”跑步中带队的那一个跑过来问:“你是谁?来干什么?”黄策拿出文凭递过去,答:“小民黄策,来报到当兵。”巡检拿了看过后说:“好,你来的正好。昨日在与敌寇战斗中牺牲了两个兄弟,还有三个受了伤。”黄策小心问:“大人,我们这儿有几人?”巡检答:“原来有十人。”这时院门外传来争吵声,听是一个少年要进来当兵,被哨兵拦住。巡检说:“让他进来。”少年走进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很俊美,身材有点瘦,高五尺多。巡检问他:“你叫什么?为什么当兵?”少年答:“我是陈树啊,巡检大人,你认识我的,昨天我爹娘被倭寇杀死了,我要当兵报仇。”男中音,很好听。巡检说:“噢,想起来了,你是陈小苗的儿子,几年不见长那么大了。你爹的死我昨天就知道了,我很难过。你当了兵要用功练武,多杀倭寇。黄策,陈树入列!”
一个月以后,巡检带领七个弓兵在村里巡检,陈树和一个弓兵留守。黄策发现几个倭寇,便追了上去,边跑边拉弓射箭,一箭射杀一个。追到十字街口,看到右边不远处有三个倭寇在围攻一个少女,黄策怕箭误伤少女就收起弓,跑两步向前上方跃起,右掌向一个倭寇的后脑击去,隔空就将其击毙。黄策双脚左前右后一粘地,一把明晃晃的倭刀从左边划向他的脖子,黄策后仰,立刻右后转身的同时伸出左手抓住对方右手腕,一用内力,倭刀落下,黄策右手接住倭刀一划同时收回左手,那倭寇的喉咙被割断,后倒而亡。少了两个敌人,少女顿占上风,左后侧身躲过刺来的刀,同时右手持剑砍向对方的右手腕,砍到后迅速向右甩剑,割了倭寇的喉咙。这招式明显有黄策的风格,不属于任何一种武功,见招拆招,随心所创。这时,剩下的进村的倭寇都被其他弓兵所杀。黄策看清了这个少女是自己熟悉的人,惊喜地问:“文雯,你怎么会在这里?”文雯俏皮地答:“来杀倭寇的呀,我料到今天倭寇要进村的啦。”
“哈哈,你这小丫头,真是没心没肺,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若我们没有来,你以为你能撑多久呢。”
“怕什么,我知道师父在这里的嘛。打不过,我会跑到巡检司去的啦。”
“你怎么晓得我在这里?”
“我和励尚萱姐姐聊天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你,她就说了。”
“好吧,那你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事。”
“没什么事,是特意来看你的。”
“喔...现在看过了,你师父我很好吧,要真没什么事就赶快回去吧。”
“为什么?刚见面就要赶我走啊,师父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文雯这么可爱。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人家,没有酒店,我也没法招待你。这里很危险的,这里死过很多人,你不害怕吗?”
“啊...对对,这里是死过很多人。师父你不害怕吗?”
“不怕,我从来就不相信有鬼,有鬼我就捉鬼。”
“是是,我师父最厉害了,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是对手。”
“少拍马屁了。我现在是个兵,要马上归队,就此别过,文雯,你也快回家吧。”
“好吧,师父你要保重,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三年后。”说完,黄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文雯,保重。”飞快跑向巡检司。黄策绝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也讨厌婆婆妈妈。
几天后,爵溪进驻了一支一千多人的军队和大批工匠。巡检司升级为千户所,原来的弓兵改编为一什,巡检任什长。工匠筑所城,翌年建成,城高2.8丈,广3丈,周长3里。
这支军队是从河南调过来的,军人多是开封人,许多人武功不弱,武功种类多杂,但都有可取之处。黄策虚心好学,勤奋练功,武学造诣日益精湛。
一日午后,两个渔民架着一个浑身湿透昏迷的渔民打扮的男人走进东门,说是海里救上来的,因此人身份不明,他们不愿再惹麻烦,就交给军队处理。守城士兵被派出两个抬了此人来到营房,一百户看到问明情况,说交给三队四什,因为这一什都是本地人。什长说:“黄策,陈树,你们俩去给他换衣服。”黄策很坦然,可陈树面露难色。刚吃过午饭,大家都在休息。黄策起床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以前穿的民服。给一个昏迷的人脱衣服是有点难度的,就叫陈树来帮忙,可黄策看到陈树站在旁边背着身看也不看,黄策觉得很奇怪,问:“怎么了?残了?大家都是男人,你还害臊?”陈树急忙说:“不不,我不是害臊,是因为这个人太难看了。”黄策说:“那你到后面来扶一下。”换好衣服,黄策仔细地看了看这个渔民,检查了他的双手。军医来了做了急救,但还昏迷不醒。军医说:“如果刚救起来的时候就急救就好了,现在就要看明天能不能醒了。”黄策听了知道今晚没地方睡了,就有意试探陈树:“陈树,今晚我和你挤一挤吧?”陈树犹犹豫豫地说:“不行吧,我不喜欢和别人同睡一张床的。”黄策看他有点犹豫,觉得还有希望,就说:“我们是兄弟,是吗?现在兄弟有难,你帮不帮啊?”“那好吧。”没想到陈树回答得很干脆,这让黄策非常意外,反而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心想:“难道他喜欢我?”
子时,大家都睡熟了。黄策的床上起来一个人,悄悄跳窗而出,窗外就是后院,院子里有口井。他走到井边,拿出水囊,正打开盖子时,突然飞来一人把它夺了去,还顺便点了他的穴,落在他的对面。此人从侧面飞来,点穴时借力变向,这武功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你要往井里下毒吗?”飞来的那人发问,是黄策。
“不是不是。”
“不是,那你要往井里倒什么?”
“不倒什么,我是要喝水。”
“是吗?那你就喝一口吧。”黄策跃起,用左手抓起他飞离水井,起了盖,把水囊靠在他的嘴边。
“不要,里面是毒药。”
“早说不就得了。是谁派你来的?”黄策拿开水囊。
“是倭寇首领。”
“你汉语说得不错,是中国人?”
“是。”
“中国人竟然也做倭寇?”
“是的,倭寇中有许多中国人。我们原来是海盗。”
“你学过忍术?”
“是,你怎么知道?”
“我是猜的。装昏迷能装这么久,我是做不到的,可能忍者能做到。”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醒了?”
“军医救治你以后不久你就醒了,因为我看见你的喉咙动了一下。”
“就这样你就怀疑我?盯着我?”
“当然不止这一点,看看你的手,这么嫩滑,那像渔民的手,右手掌上的老茧分明是经常拿刀所致,而左手却没有,渔民的双手是都布满老茧的。”
“不错,你很细心。想不到明军中还有你这样心思缜密而且武功高强的人。败给你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求你给我个痛快的。”
“想不到你还是条硬汉,不求饶。我敬重不怕死的人,我放你走,回去后你要劝首领离开中国,不要再来侵犯,否则我必杀光你们。”
“不要放,不要相信倭寇,倭寇是没人性的。”突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从墙角跑出一人,是陈树。黄策并不惊讶,因为他早就知道有个人躲在墙角。陈树不会轻功,跳窗出来的时候不可能不被黄策发觉。“黄大哥,你怎么能放了他呢?难道你忘了你父母的仇了吗?”
“我怎么会忘呢,不过他不一定是杀我父母的凶手,也不是罪魁祸首。如果倭寇能撤退,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其实我真的不想杀人,即使他罪有应得。”
“黄大哥,你太善良太天真了。倭寇会听你的吗?即使撤退了,等你退伍后,还是会再来的,到时会死更多的人了。”
“你说得对,不过杀他一人也无济于事啊。”
“你不杀,我杀,我也要为我爹娘报仇。”
“你现在不能杀他,否则你就成杀人犯了,他是倭寇奸细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不只啊,我也知道了。”千户站在窗口说。
“还有我们啊,你们这么吵,死猪也被你们吵醒了。”什长和什里的兄弟们也站在窗口。
“黄策,陈树,你们把这个倭寇拖到辕门外就地正法。”千户命令道。
“是。”军人就是这样雷厉风行,做事干脆。两人把奸细拖到辕门外,仰放倒在地上,但没有带刀,商量怎么杀他。黄策想了想,说:“这里有毒药,就用他带来的毒药杀死他,让他也尝尝毒药的滋味,也能测出这是什么毒药。”奸细恐惧地说:“不用测了,是一钩吻,吃了这药不会马上死,让人很痛苦。服用后一刻开始浑身无力还疼痛,眼睛看不见东西,脉搏急而微弱,要一个时辰才会死亡。实在是太残忍了。求求两位军爷给我个痛快的吧。”黄策说:“你也知道这毒药残忍啊,却敢给我们吃,一定要你尝尝。陈树,掰开他的嘴。”陈树掰开奸细的嘴,黄策拿着水囊往他嘴里灌毒药。一刻以后,奸细脸上表情痛苦万分。黄策不忍心看下去,点了他的风池穴,让他昏死过去。陈树问黄策:“什么是一钩吻啊?”黄策答:“就是葫蔓藤,也叫野葛,毒根,我们这儿很常见。”
转眼到了建文元年十一月,秋意已浓。五百多倭寇进犯爵溪千户所,守军上城墙防守,箭雨落下,几十个倭寇倒地。几轮箭雨下来,倭寇死伤近半,仍在强攻,而箭已所剩不多。千户命三个百户出城迎战,黄策率先冲出,箭一般飞进敌阵,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这武器非常奇怪,剑头、刀身、钩背、枪柄,是黄策总结与倭寇的战斗经验设计出来的,装备了三个百户,出城的三百官兵每人手持这种武器,杀敌如虎添翼,把倭寇杀得落花流水。再看黄策正杀得酣畅淋漓,刺、砍、钩拉、挑,每招杀一人。黄策几次跳起,看到了倭寇首领,把飞在空中的倭刀纷纷打向首领,首领又躲又挡。黄策跳起,踩着倭寇的头飞向首领,在即将飞过首领头顶时,把手中的武器往下一刺,正刺中首领的百会穴,首领立即倒地而亡。黄策落地后继续杀了几个,倭寇见势不妙,退向海边。黄策提前杀到海边,拦住倭寇的退路,与明军合围全歼了倭寇。
建文二年四月,黄策服役期满,向陈树道别,问:“陈树,我该叫你兄弟呢,还是该叫你姑娘?”
“当然是兄弟了,我又不是女的。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是女的呢?”
“你从来不和我们一起洗澡,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洗澡很爽的嘛。”
“你的喉结看不出来啊。”
“可我说话并不细啊。”
“你不想说实话,我也不想追究了。那你要继续当兵吗?”
“是啊,否则还能干什么。那你呢,黄大哥?”
“我现在一个人,无牵无挂,准备浪迹天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查案洗冤,做个江湖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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