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陨纪》免费试读_金二弋
第一章:不速之客
冯剑锋最终决定不杀人,只砍胳膊就够了——至于砍多少条胳膊?那就要看那家有多少条胳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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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夜已深,大地一片漆黑。岁值深秋,万籁俱寂。
滏阳县,威震江湖的金刀陆府大门前,突然响起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像几声低闷的春雷,乍响在府中熟睡之人的耳边。
“汪……汪汪汪”一只狗在睡梦中被惊醒了,放肆地大叫起来,继而四周响起了连成一片的狗叫声。
“砰砰砰……”
这几声敲门声比刚才还要震耳欲聋,门上面那用红底金漆写着“金刀陆府”四字的牌匾都微微晃动了一下,落下了一小片灰尘。
这时能隐约听见大门内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正向大门处匆忙赶过来,不过片刻,便见有微弱的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来了来了,别敲了。”来的是两个仆人打扮的男子,说话者是其中年龄稍大的那个。他手持一盏灯笼,将视线从门缝里向外张望。
金刀陆府侠义满天下,虽然偶尔也有江湖上的豪侠半夜拜访,但把门敲得震天响的,这还是第一个,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无礼。
“请问阁下是何人?三更半夜敲门所为何事?”微弱的灯光下他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分辨出大概有三四人,但衣着华丽讲究,是以开口还算客气。
“敢问这里可是滏阳金刀,陆鸿弈老爷子的府宅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哼!你究竟是哪儿来的不懂事的小子,老爷子的名讳也是你能直接开口叫的吗?”陆府两个仆人中较年轻的那个,本来半夜被叫醒,肚子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这时见来人竟敢如此无礼,忍不住嚷了开来。
“小李,你不要多嘴,好好打你的灯笼!”年长的那个仆人向伙伴低声训斥了一句,又冲门外道,“此处正是滏阳金刀陆府,不知阁下可否告知名号,以及深夜拜访所为何事,小的也好跟主上禀报来的是哪位贵客。”
“家父十七年前曾在沉玉山下得蒙陆老爷子恩惠,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他老人家一直跟我提及他能有现下的成就,离不开陆老爷子当年的大义出手相救。但是对未能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在下作为家中长子,不能为父达成心中所愿,也常感惶恐。万幸这次下山竟无意间得知威名震江湖的滏阳金刀就是我家大恩公,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连老天爷也希望在下能完成家父心中所愿。是以深夜冒昧前来拜访。”门外的年轻男子朗声说道,语气显得颇为平静。
“我家主上一生所施恩惠何止万千,但见路有不平,必定拔刀相助,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人回报的。不过你大老远的跑来,也算是有心了。这三更半夜的,想必你们在外面也找不到住处了,还是快快请进吧。”年长的仆人说着打开了大门。
这时经灯笼火光一照,才看清原来门外所来一共三人,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挂着一幅阴鸷的表情。他身后跟着的男子看起来比他更显年轻。那女子大概双十年华,容貌甚美。这三人俱都着一身紫色的锦衣,背负长剑,气质出众。
这两个仆人只觉他们身上仿佛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一时间竟被震得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可否现在就请恩公出来一见,在下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为首的锦衣男子说道,但是语气依然十分平静,让人察觉不出有丝毫的激动。
“这个……这个……夜已深,主上想必已经睡下了——不如小的……”
那年长的仆人话还未说完,这时只听弄堂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低沉地道:“哈哈哈,我老陆平生救过那么多人,不过被人家从被窝里叫起来感恩的,这还是头一遭。”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鹰鼻虎目的佝偻老人,由一个中年美妇搀扶着,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咦!”“咦!”场中响起了两声轻咦声,分别是那两个锦衣男子所发出的,似乎他们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想必阁下就是陆恩公吧?”为首的锦衣男子冲着老人低沉地问道。
“如果你要找的是金刀陆鸿弈,那应该就是我了。不知贤侄如何称呼,令尊是何人啊?”陆鸿弈道。
这时,只听他身后响起了一阵开门关门的“吱呀”声,及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原来是陆府的众弟子及仆人也都赶了出来。
领头的陆家大儿子陆大为跟二儿子陆有为走到其父跟前行礼,后随众人立于四周。隐隐将冯剑锋三人包围了起来。
众仆人手持的灯笼将整个前院都照亮了。陆府平时家教极严,此时竟没有人说一句话。
“十七年前,在沉玉山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恩公可还记得?”为首的锦衣男子向陆鸿弈的两个儿子淡淡地瞟了一眼后又问道。
“你刚刚在门外说的我都听到了。十七年前……嗯,不错!那年老夫去西峡走访一位江湖名宿,归来时路过沉玉山,倒确实遇到了两件不平事——不过那也算不了什么,不值得让人深更半夜的前来感谢。”陆鸿弈见对方始终不亮明身份,而态度又十分傲慢,纵是气量极大此刻心中也暗暗生气,同时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气势,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少侠不是姓石便是姓水吧?”
“哼!希望你还没有老到连自己做过的亏心事都忘记的地步!”那锦衣男子突然毫不客气地冷哼道。
“放肆!”
“哪里来的几个兔崽子敢到金刀门下撒野!”
“快快跪下向老爷赔罪,或可饶你一命!”
他话音刚落,只听几声“呛,呛”的拔刀声,和着几声叫骂声,转眼间陆家的两个儿子,及四个同门师兄弟已经持刀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锦衣男子三人俱都淡然地瞟了瞟围着自己的众人,眉宇间丝毫不显慌乱之色。
摆手示意众人将刀放下,陆鸿弈沉声道:“看来各位果然不是来报恩,而是来报仇的。那刚才说的话都是反话啦,少侠现在可以告诉老夫令尊是谁了吧?老夫行走江湖多年,还从未做过亏心事,也从未怕过谁——不过事情总归是得弄个明白。”
“算你还不是太糊涂!我说的也不全是反话,十七年前家父身携祖传宝剑去寻找名师,以求名师看在祖传宝剑的份上收下他当弟子。”
“不料行走到沉玉山下时宝剑被人认了出来,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妇,还抱着个婴儿,男的便是姓水。那二人先是想不知不觉地把剑偷了去,不料我父十分机警,他二人没有得逞。然后他二人又布了一个局想引得我父上当,还好我父一心只是想拜得名师,对美色财宝并未十分在意。”
“这一对狗男女两次计划均未能奏效,索性直接动手抢开了。但他二人武功尚且不及家父深厚,手中长剑又被家父的宝剑三两下削得只剩剑柄,只得跪地求饶。我父宅心仁厚,见他二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只是被眼前的宝物迷住了,而且还带着个孩子,是以只是对他们略加教训便放过了他们。”
“万万没想到那两人只过了半日就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你这假仁假义的奸贼。你这奸贼平时在江湖里装着行侠仗义的模样,闯下了好响的名头,没想到一见到我父的宝剑,也跟那二人一样被迷了心窍,竟说我父的宝剑是抢的那二人的,要我父归还。我父自然不肯,于是你出手抢走了宝剑,还将我父右臂齐肩处削断。我说的可对?”为首的那锦衣男子越说越激动,一双眼睛如毒蛇般直勾勾地盯着陆鸿弈。
“真是岂有此理,我们老爷什么宝贝没见过,会迷上你家的那把破剑。”
“笑话!这是哪儿来的毛孩子在这儿胡言乱语。”
“小贼嘴里放干净点!”
……
陆府众人听到他这番话都气急而笑,几个仆人忍不住骂了开来。
“你们都给我退下,叽叽喳喳,成何体统!”陆鸿弈低声喝斥了一句,松开中年美妇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这两步中,他一直佝偻着的腰慢慢挺直了,他仿佛一瞬间从一个颤颤巍巍需要人搀扶的老头,变成了以往纵横江湖的那个金刀侠客。
陆鸿弈盯着锦衣少年的双眼看了会,要确定他是否还是跟刚开始那样在说反话。
片刻后,陆鸿弈哈哈大笑道:“看来你喜欢说反话这个毛病是跟你父学的。不错,我是在沉玉山削断过一个人的胳膊,不过那人实是罪有应得,我还嫌对他的惩罚太轻了呢。”
顿了片刻,又道:“这人觊觎别人的家传宝物,见暗偷不成而武功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就千方百计地要跟人家交朋友,取得人家信任后,就在酒里下~药迷倒了人家夫妇二人。偷走了人宝物还不算,还见色起意趁机玷污了那位女客,若是我晚到片刻那女客已上吊死了。他所作所为实在为江湖人所不齿,杀他我都嫌脏了我的刀,我只是砍了他一只胳膊,你说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你……你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废话少说了,我今天是报我父被夺宝砍臂之仇的,只要将这府里所有姓陆的人胳膊都砍掉一只,就勉强算是报了仇了。你们谁先来?”那锦衣男子英俊的面孔一阵扭曲,低声阴沉地说道。
他此话一出,陆家众人传出一阵骚乱。嗤笑者有之,愤怒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只是碍于陆老爷子的威慑没有嚷嚷开来。
对手只是三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就算是从出生就习武顶多不过二十年的功力,武功能高到哪儿去?而他陆鸿弈在武林中成名就不下二十年。虽然近两年少在江湖走动,但武功可丝毫没有落下。
陆鸿弈听到对方如此嚣张的复仇宣誓,一时间气得怒极反笑起来,冷声笑道:“我陆家上有我八十多岁的叔父,下有我不过十多岁的小儿,你都要砍了胳膊么?”
“没错!只要是陆家的人,我都不放过。我要让你老贼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嘿嘿,年级轻轻,戾气就这么重。看来你不仅学会了你父的正话反说,颠倒黑白。连你父的倒行逆施,你也学的差不多了,我现在已经后悔当初心慈手软,没有将你父毙于刀下了!”
“很好,很好!你要不这样说,我还真怕我待会儿手软放掉一两个呢。乾师弟,张师姐,麻烦你们待会儿帮我看着点,不要让他们溜掉一个人。”锦衣男子侧着脸对他身后的二人说道。
“放心吧,冯师哥。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罢了,一个也跑不掉的。”他身后那个更为年轻的男子乾师弟立马回答道。
跟随他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伴直到刚才也没有说一句话。此时只听那位张师姐冷冰冰地道:“我来不是当你的帮凶的,我是来提醒你在世俗界行~事不要太过放肆的!”
冯姓青年闻言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什么,反手将缚在自己身后的那把剑柄镶有两颗黄色宝石,柄端系有黄色剑穗的长剑解了下来。冲陆家众人轻蔑地问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还没开始动手呢,对方就将自己一方当做了砧板上的鱼肉,好似予取予割全看对方的心情。这可将陆府众人的肺都险些气炸了,真恨不得立马拿起一把大刀将对方砍成十截八截,以解心头之恨。
陆鸿弈的心情跟大家也没有什么分别,不过他毕竟在江湖上行走得久了,知道能说出这么猖狂的话的,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要么就真有什么惊人的本事。
看着那两个男子笃定玩味的眼神,想着那女子口中的“世俗界”三个字,陆鸿弈心中竟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妙之感。
第二章:仙人
这时只见陆家二公子陆有为霍然从人群中挤出,跪在陆鸿弈面前,请战道:“爹,请让孩儿出战,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孩儿一直苦练我陆家《隐龙刀法》,但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将所学刀法用于实战,而且此人年龄跟孩儿相仿,望爹成全。”
陆家二公子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之前从未单独在江湖上行走过,学的刀法大多都只是用来跟同门师兄弟切磋了。你这一招会怎么施展而我又该怎么破解大家都了然于胸,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有几次能跟江湖上的人物动手,自己一出招,人家就将自己的来历看破了。要么慑于其父的威名,要么受过其父的恩惠,都不肯真的跟他动手,是以他倒真的没机会跟人实战。
而这次敌人欺上门来,看着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但气焰简直嚣张到了极点,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要不是父兄都在,他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他认为这个对手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赐给他的,首先年龄太小,父亲出马当然不合适,兄长动手也稍有以大欺小之嫌,对方点明了要砍姓陆的胳膊,让几个师兄出马也不太合适。
而他出手任何人都无话可说,还有就是,自己的靠山全都在周围呢。退一万步讲,自己真的不敌对方,性命应该是无忧的。看到那冯姓青年解下了长剑,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于是就迫切地上前请战。
二儿子陆有为并不是陆鸿弈的第一人选,大儿子陆大为才是。陆有为毕竟年龄还小,刀法的熟练度及对敌的经验都不能跟乃兄比。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也无不可:对方这么邪门,让老二先上场一来可以探探对方的虚实,就算老二再不济也要好几招以后才输,老大再上场毕竟有了点准备。
二来也确实可以借此机会让老二实战实战。再来就是老二现在气势十足,犹如一张拉满弦的弓箭,若强行不让他上场,则有弦断弓折之险。于是他略一沉吟也就点头同意了。
陆有为一见父亲同意,心中一喜,大声道:“谢谢爹成全,孩儿一定不辜负爹的期望,打败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这时早有仆人递来一把金背银锋的五尺长刀,陆有为伸手接住。一个前空翻,便潇洒之极地跃到冯剑锋身前半丈处。耳听得身后一阵喝彩叫好声,陆有为心中意气风发,仅有的一点胆怯之心也随之一扫而空。
他略一躬身行礼后道:“请吧!你口气这么狂,希望你的身手不要太差才好,免得我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冯姓青年略一冷笑,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跟随他一起来的乾姓青年则“噗”地笑出了声,那张师姐微有不忍地看了陆有为一眼,将头扭向了一旁。
陆有为气得“啊”的一声大叫,双手握刀向敌人自上而下斜劈过去,这一招是他家学刀法的一个杀招,不过不太适合一上来就使用,他毕竟太年轻了些。
冯姓青年略一向后闪身,也没见他脚步怎么动,就避开了这一招,不过左肩离劈过来的刀锋也仅有一寸的距离。
陆有为一招使罢,见差点将敌人毙于刀下,心中虽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却是见猎心喜之意,对方毕竟有些本事。于是又将后续招数连绵不绝地使了出来。
他每使一招,身后陆府众人均是“好”字刚准备喊出口,随后又强行咽了回去,只因他每一招刚开始看起来都必定要将敌人击伤,却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被敌人险到毫颠地堪堪避过。
陆有为一口气将《隐龙刀法》从头到尾使了个遍,却连对方衣衫也没碰到一下。冯姓青年甚至连剑都还没有拔~出鞘,只是凭借绝妙的身法,就轻松躲过了他的所有杀招,看起来倒像是在场中翩翩起舞一般,陆有为自己却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有为,你不是他的对手,认输退下吧。”陆鸿弈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虽然江湖对敌,对方连一招都还没出自己就认输实为奇耻大辱,但是他人老了以后对家人看得特别重,实在不忍看到儿子在自己眼前被人击杀。
对方的剑法如果有身法一半精妙,那么在紧要关头,自己就一定来不及救,是以虽然此举有损他在江湖中的颜面,他也在所不惜了。
陆有为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累得,还未开口,却听冯剑锋冷笑道:“打不过就想认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刚刚使的就是你们陆家的什么破刀法吧?当年我爹就是被这刀法打败的吧。嘿嘿,看我怎么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为我爹报仇。”将剑缓缓地从剑鞘中拔了出来,露出了漆黑如墨,似金似石的剑身。
陆有为愤恨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刚刚只是热热身而已。看刀!”刀字还在口中打转,金刀已砍向对方面门,只见冯姓青年身形一动,留下一小串残影跟陆有为擦身而过。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陆有为口中蓦地传出,他持刀的右臂已齐肩处被削断,连同那把金刀一起“咔、咔”两声落在地上,鲜血从断臂处“呲”地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其中有几滴喷在了准备前来搭救却没来得及的陆鸿弈脸上,他惨白的脸上几滴鲜红的血看起来甚是瘆人。
眼见陆有为疼得在地上打滚,鲜血几乎将他上半身全部染红,陆家众人惊呼出声。之前搀扶陆鸿弈的中年美妇双脚一软向下倒去,幸得陆大为及时扶住才没摔倒在地。
陆鸿弈右手略有颤抖地点了陆有为身上几个止血的穴位,待血止住后示意两个仆人将其连同断臂一起抬进内房。
这时另有两个仆人见机急向大门外奔去。
陆鸿弈低声喝道:“去将林郎中请来就行了,不必去叨扰胡老拳师。陆六你回来吧。”
其中叫陆六的仆人站在原地犹豫了会儿,不甘地低头回到了陆家众人中。
眼看着二儿子呻~吟着被抬走,陆鸿弈目光复杂地看了冯姓青年一眼,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然后一步步走到中年美妇处。
那中年美妇正是陆有为母亲,她眼见爱子被人削断手臂,悲痛之下昏了过去,这时又迷迷糊糊地醒转了过来。陆鸿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点了点头,随后由两个女仆搀扶着也进了内房。
“这不过才第一个而已,你们不要太过伤心了。今天过后——你们金刀陆府的牌子恐怕要换成独臂陆府了,哈哈哈哈!”冯姓青年显然很满意自己给对方造成的伤害,狞笑道,“你们下一个谁来?要不你们会使这刀法的都一起上吧!”
拾起地上染血的单刀,陆大为正欲上前应战,却被一只沉重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肩膀,回头一看正是其父。他咬牙嘶哑地开口问道:“爹,这次难道不该孩儿上场吗?!”
“师父,让徒儿上场吧。”
“是啊师父,此时正是徒儿报答师父大恩的时候,请让我们上场吧。”其他几个徒弟也纷纷向陆鸿弈请战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你给我退下!”陆鸿弈冲大儿子及几个徒弟喝道,他此时神色显得异常平静,看不出有丝毫的悲痛愤慨,只是脸色惨白如纸。
从大儿子手中夺过金刀,躬身向冯剑锋行了一礼后,陆鸿弈道,“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老夫又有幸得见传说中的仙人,嘿,嘿嘿。真是荣幸之至!我等凡人本不该也不能跟仙人动手,但少侠既然有此要求,老夫也不得不从了。当年的断臂之事是老夫一人做出来的,少侠要杀要剐敬请动手,只求少侠莫要伤及家人。他们……他们都只是凡夫俗子,没得染脏了少侠的剑,少侠要报仇的话,我一人足矣。”
他此言一出,陆家众人顿时被惊得面面相觑。
“真是没想到啊,你个老贼竟然这么快就能认出来我的身份。不过看你有聚气期两层的修为,之前应该也是有些际遇的。本来还想跟你好好玩玩,这下看来算是玩不成了,”冯姓青年一脸玩味地看着陆鸿弈,随后又向陆家众人瞟了几眼,怨毒地道,“不过你既然知道我是仙人,仙人可是一言九鼎的你不知道吗?而且我的剑这么黑,染脏了也看不出来的。嘿嘿。”
“你……你……老夫跟你拼了。”陆鸿弈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将单刀舞成了一片金光向冯剑锋卷了过去。
冯姓青年大叫一声:“来的好!”持剑向那片金光掠去。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那片金光就被击散零落,变成了向空中飞去的一把单刀,如果不是刀柄上还抓着一条断臂的话,这把金刀应该还能向上飞高几丈。
陆鸿弈仰面躺在地上,一条右臂也已不翼而飞,断臂处血流如注,他挣扎着爬起,又被冯姓青年一脚踢翻在地,口中犹自发出“嗬嗬”的声音。
陆府众弟子慌忙奔向师父,冯剑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并不阻拦。
陆大为去点父亲止血的穴位,点到第三下才点对位置。他突遭此重大变故,心绪烦乱之极,几乎不能正常思考。只想将眼前的这个仇人杀掉,以为父亲及二弟报仇,但是这个仇人太强大,连父亲也不是对手,他要怎么报仇呢?对了,如果师兄弟几个一起动手,谅他武功再高也逃不过去。
至于其父刚刚所讲对方是仙人,以多胜少为江湖人所不齿等等,他此刻是全然没有考虑到的,他红着眼嘶哑道:“几位师弟,我们一起出手灭了这狂徒为师父报仇吧!”
陆鸿弈的几位弟子全是孤儿,从小跟随师父长大,早已在心中将师父当做了父亲,眼见师弟跟师父先后被人所伤,生死未卜,心中愤怒可想而知。这时听得大师兄的话,顿时齐喝一声:“好!”各人手执一柄单刀将冯姓青年团团围住。
陆鸿弈迷迷糊糊中刚被两个仆人抬着准备回内屋,此时听到众弟子要上前动手,急得“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我早就说让你们一起动手得了,你们不听。看看,现在不还是乖乖的一起上了嘛。”冯姓青年眼中邪异的笑意更浓,他站在原地看着陆府众弟子将其包围,冷笑道,“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仙人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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