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子》免费试读_一个傻大个呦

第一章：不过苍天枉一顾

“北凉寒苦，参差百万户，其中多少铁衣裏枯骨，功名利禄付于酒一壶，试问帝王将相几抔土……”。

才初入十月，远未及秋。山里的风便有了几分萧杀之意。

伴着座在坟边的张北九小声低吟更是增添了些许苍凉惨淡，再听仔细似乎还有死死压抑着的颤抖和满腔怨气。

“阿哥。”一声清脆的嗓音并不是太合时宜的响起。可是在村子里那些长年奔走于深山老林里讨生活的汉子们来说，细腻的嗓音更像是天籁，带着些许的甜糯，醉人之至。

或许一些个粗糙的老爷们进山采药几天后，回到家里。晚上熄了蜡烛，抱着床上水桶一般粗壮腰肢的妇人，发泄最原始的欲望的时候，脑袋里却在想着这声嗓音。

张北九闻声便抬头望去，以至于太过匆忙，双眼通红的眼角还有几滴尚未来及擦去的泪水。

看见不远处那个喊作自己“阿哥”的女孩后，张北九的神情明显柔和了几分。

跟在女孩身后的老人，背着手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个孩子啊”，随即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有些不满的冷哼，“哼，不过苍天枉一顾，罢了”。显的道骨仙风，犹如出世之人。

小女孩好像实在受够了爷爷的这番作派以后，忍不住的小声嘀咕：“每次都是这样，不装一下会死啊！”老人听见以后显得十分尴尬，匆忙干咳了两声，略显局促。

女孩似乎怕自己出现的不合时宜，打扰了阿哥。怯生生的小声说道：“阿哥，村子里来了几个陌生人，男人很凶的样子。只是说要找个村里人带路，看样子是想要从山里越境，偷渡到对面去，男人的背上还有一个黑色的旅行包，看起来沉沉的。虎子一见到那个男人就开始狂吠，还差点把铁链都挣断了，拉都拉不住。原本村头的二赖要去带路的，让爷爷拦了下来，爷爷说这些人肯定有问题，要不然虎子不会像刚才那样疯了一般的叫个不停。”

老人开口说道：“张北子，你自己养的虎子你自己最清楚，虎子除了在山里遇到三百多斤以上的野猪王，平常决不会这样。还有就是像上次那样，虎子嗅到了什么东西。我知道那些事你不想再提，可是过去的事，过的去的人就过去了，过不去的人总归过不去，一些事，我们帮不了你。你得自己去面对”。

“我们掸邦人的命就是这样，毫不值钱，丢了就丢了。我们不要什么，也不奢望别人去可怜去同情。我们做的一些事更不需要别人去知道，我们不图那些个虚名浮利，无愧于心就好。所以说北子，上次的事，你父母虽然不幸出了事，但是他们给你留下的不仅仅是背影。”。

张北九听完老人的一番话后，好像稍稍解开了一点心结，吐出一口深闷的浊气，“陈爷，我知道了。多谢您一直的开导，无论再不舍再难过。路，还是要走下去”，“就像家里老汉在我出生的时候，翻了快一个月的字典，终于给我起了一个他自己认为很有出息的名字，那怕周围的人认为山里的娃没有必要起那些毫不顺口的名字，随便起一个阿猫阿狗，又贱又好养活。可是老汉自己认定的事，再难他也坚持了下去”。

张北九知道背后一定有某个人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就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像小朋友一样，因为自己独立做完了一件事便屁颠屁颠的跑到大人面前，一心只想讨赏只想得到大人的肯定，最好再夸一句你真厉害啊的小女孩，柔声微笑的说道：“京墨，也谢谢你一直的陪伴”。

女孩听到阿哥的话后，瞬间满脸绯红，像喝醉了酒一般，娇羞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女孩双手紧搓着衣袖不知如何是好，俏脸旁的两个小酒窝格外醉人，大眼睛眨巴眨巴个不停，十分招人喜爱。在旁的陈爷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这般模样后，不觉得就在心里大呼“女大不中留啊！”再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觉得‘生孙当如张北九’的少年，满脸忧怨，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被一头不知哪里钻出来的山猪拱了一样，心痛极了。

第二章：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地方

“你们要进山？”张北九打量着眼前冒冒失失闯进村寨的一群人，三男两女。

那群人中像是领头的男人眼神防备的看向面前这个精瘦的少年，二十上下的样子，一米七二左右的身高，在身高普遍不高的南方人中显得有些扎眼。

男人眯起眼睛并未答话，如果只是从门外汉的角度看向眼前个子并不算太高的男人，四方四正的板寸头，皮肤略显黝黑，身材匀称，泛黄的牛仔裤和一件T恤衫，也就是一般有点力气的汉子而已，很平常很普通，属于那种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大众脸。但是张北九的目光无意间扫见那个男人的稍握的拳头，心中了然。男人的虎口异常粗糙，手指间关节上的死皮厚厚一层，显然是一个经常撕打的人物。

“小兄弟，我身后的这两对年轻人想过来掸邦这边见识见识，于是在车站找到了蛇头交了钱，蛇头就让我领着他们过来转转。没想到才刚到这边就遇见政府军和同盟军打了起来，政府军就把从南伞到老街的那条小道封了起来，你也知道，从那边小道过来的人都没有什么正规手续万一被抓到了后果怎样不好说，但是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掸邦的人太多都念着祖辈的根源所以就冒失的请你带个路，好带我们回去。当然，小兄弟。该给的我们一分不会少给，你看，怎么样啊？”

“祖辈的根源”，张北九冷笑着说：“不过是一群被历史遗忘的人而已”。

“是，是，小兄弟说的对啊。是国家对不起你们，不过，小兄弟说到底几百年前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就帮个忙好不好”男人笑容谄媚。

男人身后有一个戴着眼镜略显清瘦的年轻小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男人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便十分惶恐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就连小伙子身边的另外一男两女表情也是同出一辙，显得十分畏惧眼前的男人。

“好啊，一人两千。我就带你们从山里越境回去”，张北九开口。

“好说，好说，小兄弟就是爽快人”，男人连忙接过话头然后又小声的问道：“小兄弟，等下就走可以吗？”

“这么急”，张北九皱了皱眉。

“是啊，他们这两对小情侣都是城里人，吃不了苦的，早点回去我也早点和蛇头交差不是。”

“那好吧，你等我一会，我回家拿点东西，不然山上的路可不好走……”

“唉，好的好的，小兄弟你去拿，我们就在这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