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此间》——翠雨清心

第一章：雨落

紫衫林，雨水纷纷，小道上，车队慢行。

一只黑色乌鸦自天空划过，盘旋在车队上空，共二十来人的车队，前方四人徒步而行，而后是两名中年男子骑马而行，皆是身披铠甲腰中佩剑，护着身后的金筑铁箱，左右又各是三人，全副武装沿路而行。

空中乌鸦煽动翅膀，缓缓落在铁箱之上，一旁侍卫伸手驱赶，乌鸦撕叫两声，飞往远处。

后方马车上一位少年走出账中，抬头望天，滴落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随手擦拭，问道“还有多久到羽吏城？”

“夜少爷”车夫转身点头作礼，又言“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城外紫衫林，预计明天便可到家了。”

高夜闻言，轻应一声又转身回账中闭目休息。

“离家三月多了，唉，走时我家娃刚会喊爹，想来现在应会言语了。”车夫缓言说罢，又是轻叹一声。

“想娃啦？，明天不就到了”说完，又转头看了看车账，轻声说：“你看夜少爷自打十二岁起，都三年了，在家时间满打满算还没两月，上任家主的亲孙啊……”

看他越说越起性，车夫连忙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不再言语，拿开手继续赶车；账中高夜睁开双眼，望出窗外，双眼无神……

雨水纷纷，众人站在院外目睹着院中……

“高家不养废物！”一位老人望着高夜怒吼，伸手抓起高夜，丢出门外，一个年纪十一二岁的男孩跑过去跳起接住高夜，护在怀里。

殿内，高座的老人面色如灰，右座老人轻轻摇头，却是嘴角轻笑，那位将高夜丢出的老人冷哼一声，坐回左边豪椅，看向屋里那对年轻夫妇。

那女子怒目而视手中灵气将空间拉扯，男子冲她轻轻摇头，一手紧紧牵着那女子，缓步走出门外，蹲在高夜与那男孩身前，闭口不言，伸手缓缓落在高夜天灵盖处，细微的灵气没入高夜体内，半响，男子闭上双眼，将高夜拉入怀中，不言一词。

殿中左右两位老人看到，又是轻笑摇头，满是不屑。

“高玄，高家之内无位可虚，怎么去养你这个废物儿子？”

被叫做高玄的男子缓缓抬头看往说话老人，起身作礼，缓言道：“二位长老，家主，可否让夜儿在家中当做仆人，只求家中能赐口饭食，送张粗布，便可。”

左右两位老人听罢，互换眼神，右长老轻轻摇头说道：“高玄啊，你也知我左王高家以战立于王位，如若让外人知道如今我们高家出了这么一个废物，你让我们高家众人该如何面对这天宫数万生灵啊，他们又岂会服我高家之威。”

高玄闻言，张了张口却是无言反驳，双手虚于空中，不知如何，女子见状，伸手拉住高玄，道：“二位长老，家主，我可将高夜带走，不求取高家分毫。”

左长老又言：“高家之血脉岂可存于长夜之地！”

“二位长老是想逼爷爷让出家主位，还是想逼父亲交出寒血莲花，又或者逼我家一脉不存高家。”一直抱着高夜的男孩说着，双眼不分段的来回于二人之间，高座之上的两位长老沉默而视，盯着这个男孩。

“现儿。”一旁的女子轻声喊下，拉了拉男孩的衣服，男孩抬头看着母亲，嘴角轻抬，而后目光又看向殿中。

左长老站起，缓步走入院中，看着那少年说：“高玄，你这两个儿子可真了不得啊，一个绝世天才，又一个绝世废物，不如杀一个，也免得让三界之人嘲笑。”

高玄闻言，双目怒火难藏说：“无须，我高玄从不在意三界之名，多谢左长老提点了，夜兰，现儿，我们走。”高玄说罢，伸手抱住高夜，缓缓走出院中，身后夜兰抓着高现的小手，跟在其身后。

“要出去，就全都滚出去，永远不要踏入高家半步，永远！”左长老怒声吼着，甩袖回到殿中。

高夜伸手擦去眼角的水渍，缓缓闭目。

高家-羽吏城。

来回街道交错，各式店铺，商客，游人……城市中心，一处偌大的门楼，上书牌匾“左王高家”

偌大庄园内里一处院舍；一位黑衣人双手抱拳单膝跪于房中，说：“高夜所带车队已经进入紫衫林，可确定动手？”

房中，老人坐在椅子上，轻轻抚弄胡须，听罢，抬了抬手，说：“动手吧，你且去看着，及时报于我。”

闻言，黑衣人轻应一声，转瞬消失……

紫衫林内，在车队前不远处，数名黑衣人手握兵刃，隐藏在树上，不动声色，天空上，雨水不断落下，乌鸦低飞，嘶哑而鸣。

车队缓慢行驶，落下的雨水使视线模糊，众人缓步行进，护着中间的金筑铁箱。

一枝暗箭从空中落下，射中马身，马儿双蹄扬起大声嘶叫，骑马男子大声喊道：“有人袭击，准备御敌！”众人慌忙拔出配剑，以铁箱为中，四处张望，树上，一名黑衣人手执长弓，拉弦而聚灵气为箭，不断射下，骑马那位男子，拔剑而起，聚四方气成盾，护住众人，那执弓之人收起长弓，自腰间拔出匕首，向众人抛射而去，下一刻，便出现在铁箱之上，一瞬，树上众人向车队发起攻击。

高夜听闻周身嘈杂，睁开双眼，眼中萦绕着灰色光忙，下一刻，高夜手执长剑而出；车队众人绝非泛泛之辈，连那赶车的车夫也未有恐意，拿起身旁的马刀与黑衣人战起。

“诸位是何意，可知此是高家车队？”高夜执剑而立，灵气掺杂在声中，传遍此方天地，何等之威。

却那黑衣人不见回复，手掌匕首已经杀了数人，白刃染血，显得异常妖异；剑起，高夜向那人刺去……

血染红了雨水，四处皆是兵刃相触声，灵气浩荡……

第二章：灾变

“远……残...显！”高夜昏迷梦昵，双眼艰难睁开，眼中尽是血污;“夜少爷”一个丫鬟装饰的女生跑到床边，伸手擦拭眼中血污，而后拿起床边瓷碗，说：“夜少爷，这是药房送来的疏灵散，左长老托付我给您醒来时服下，夜少爷。”

高夜起身，只是坐起，却是全身酥软疼痛，伸手接过，放在嘴边轻轻闻着，淡淡的香味，一饮而尽，伸手递过瓷碗，问道：“闫竺，我昏睡了多久了？”

“您已经昏迷了两日了。”闫竺说着，收起瓷杯，蹲坐在床边。

“车队的府兵......回来了没有？”高夜问。

闫竺摇头说：“左长老带您回来的时候，没有别人，当时您全身都是血，好吓人的。”

高夜闻言，撺着拳头，心头悲伤至极，眼角不禁划过泪痕。

闫竺看到，伸手擦拭，说：“夜少爷，这次，你们遇到的人，可知是何人？夜少爷在昏迷时，一直在说什么‘远残显’这是何意？”

“远残显……”高夜轻声低喃，不再作答。

闫竺不再追问，起身离去，她自高玄离去后一直照顾高夜生活，是这高家里最了解高夜的人了，他不愿说，自然谁也不会告知。

高夜目送闫竺离去，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左王高家，天宫左右王府之一，与右王楚家并列，一同辅佐于天帝位;高夜的祖父便是上任家主–高琛，高夜的父亲高玄原是高家护道人。

高夜天赋不佳，体内先天血灵不纯，不得高家传承，这也就作为高夜五岁时左右长老为难高玄之因，后来高琛病逝，左长老扶植高启封为家主，而后高玄一脉离去，高夜六岁时又不知何因被送回高家。

窗外阳光射入屋里，高夜起床穿衣；高夜自屋中离去，往高家府院深处走去，高夜住在高家外围，而内，多是直系亲属，以及高家权位。

高夜停在一处院落外，轻轻敲门，说：“左长老，高夜来访。”

“进来。”苍老的声音传出，高夜闻声走进院落，此时左长老正坐于院中葡萄架下，高夜走至其身前行礼，左长老轻轻挥手，灵气聚集，一个石凳出现聚集而成，示意高夜坐下。

高夜轻轻点头，坐下后便询问道：“左长老，当日是何情形，为何只有我一人被救回。”

左长老微微思索，说：“当日我到紫衫林时就只有你一人与那刺客战在一起，遍地尸体，寒玉也已被运走。”左长老说着，伸手划过虚空，玄气化于镜，说：“你将玄气导入此镜，冥想当日后事，便可见之。”

高夜闻言照做，镜中现象...

“你这么拼命为高家运输又能得到什么？”镜中黑衣人说罢，血刃匕首划出一道血色光刃向高夜割来，高夜起剑挡住，一语不言。

兵刃碰撞，高夜后跳，左手聚灵引体内玄气聚于手中，一道灰色剑诀划出，向那黑衣人攻去，那黑衣人轻笑：“不入流之技，来接我一技如何。”灵气浩荡，聚于血刃，黑衣人周围血气鼓荡，下一刻，突身攻来，高夜使剑横于身前，那黑衣人将近之事，起脚跳起，虚于空中，匕首抛下，似是万刃落下...

血污遮眼，高夜看到左长老立于身前，数支石刺向那黑衣人射去，黑衣人也不再应敌，跳身逃去……

左长老挥手散去灵镜，说：“事情你也看到了，那些战亡府兵也已经入土，余下家人也已安抚。”

“是，左长老可知此事是何方所为。”高夜询问道。

“右王楚家，紫衫林贼，死边团，各方势力如何去猜测，所幸你回来了，不也挺好。”左长老说着，自屋中御来一壶茶，二人中间出现一张圆形石桌。

高夜伸手沏茶，给左长老递去。

左长老伸手接过，说：“灾祸无常，逝者如斯，不必再去神伤，寒玉之事我已安人去办，你只安心修养便可，回吧。”

高夜听到左长老已下逐客令，也不再停留，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高夜离去后，左长老站起，身下石凳石桌皆化为尘埃，负手而立，而后屋中走出一位男子，男子行至左长老身前，单膝跪下，说：“左长老，属下失职。”

左长老猛然甩袖，袖风将男子拍到墙边，撞击使墙石脱落，男子急促爬过：“左长老，属下失职，属下知错，求求您放过属下一条性命。”

“哼！既然已经抢得寒玉，车队之人也已灭口，拿你的远残显来显摆自己玄技高超吗！？”左长老怒声呵斥：“自己想办法去打探一下高夜可否识得你，速速回报于我!”

“是是是，多谢左长老，多谢左长老，属下立刻去办，定不会再犯，多谢左长老宽宏大量。”

“滚。”左长老怒斥，而后步入屋中。

男子闻言，急忙跑出院落，还大喊道：“多谢左长老，属下退下了。”

傍晚时，高夜住处。

高夜盘膝坐于床上，灵气游于其周身，不断汇入体内;而内，灵气温养身躯，洗涤身躯，心间之内，一株灰色的奇异之树不断吸食灵气，转入自身……

高夜睁开双眼，眼中萦绕着灰色光芒，此为其修炼风系灵术所为，其也应照心间之内求道树为灰色。

“淬体三重。”高夜轻声低喃，灵气散去，高夜随手擦去脸上汗水。

十五岁达到淬体三重之境，他自五岁开始修炼，十年达到淬体三重，在高家这样的资质不计其数。

高夜起身，拿起桌上的长剑，轻轻抚摸上面的裂痕，轻声说着：“远残显，高明岚，道貌岸然。”话罢，高夜扔起长剑，落下之时，猛然起手，长剑断裂……

“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