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长远》免费试读_夜祈明

第一章 夜幕将至 第一幕 女孩与妖怪

西陵，魁村。

一年了，还是没人敢靠近那个离大山最近的院子，因为没人敢靠近那个拄拐少年。

那天，他从山中走出，一个人面对一群人，他一步步向前走，人群一步步向后退。

他身上的腥臭味令人窒息，怀中的女孩却睡得安稳，他的脸被泥土与血液的混合物糊住，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那只眼睛血红，无法直视。

有人向他扔出一块石头，他弯下腰护住女孩，挨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于是便有更多人向他扔石头，他还是弯着腰，默默向前走。

人们就骂将起来，妖怪，疯子等言层出不穷。

直到他突然扔出棍子，将那个最先扔石头的人穿心。

一串人头飞起来，停在那人胸前。

人群安静下来。

男孩失去了支撑，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于是他怀中女孩醒了。他发出痴痴的笑。

人们被吓坏了，纷纷逃开。

后来有人看到男孩站在院子里，拄着一支弯弯曲曲的拐杖。

“倒不像疯子了，只是那神色，着实让人害怕。”

吴心又在院子里向外看，一年了，他不疯了，只是瘸了一条腿，行动很不方便。

有脚步声。

吴心回过头，女孩端着一只破碗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轻轻动了一下，胸腹间还是阵阵疼痛。

吴悠见他皱眉，忙走上前来。

“没事，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还是接过碗，一仰头将药喝下。

将碗还给吴悠，吴心突然顿了一下，问到“想吃肉吗？”

吴悠回过头，满是不解的神色。

吴心没有表情的脸无意义的动了一下“跟我走。”

吴悠将碗放回屋子，跑出来想要扶他。

吴心摆手表示不用，自己拖着腿，拄着拐杖一步步向院子外挪去。

吴心看着慌张后退的几个农妇，依旧面无表情，他拉住女孩伸过来的手，赌气一般向山里走去。

深秋了，天很凉，两个孩子却穿着单衣，男孩拖着的小腿露出来，瘦的皮包骨头。

吴悠任由哥哥拉着自己，她知道哥哥食量很大，所以把买来的食物大多分给哥哥，但是哥哥只要一天不吃东西，就会以惊人的速度瘦下去。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吴心拉了拉他的手。

吴心以为自己弄疼了她，就慢了下来。

吴悠打着手势“哥哥，你其实很关心我对不对？”

无心不说话。

吴悠继续比划。

“应该是的吧？不然哥哥也不会半夜起来把被子分给我了。”

吴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吴悠却发现了，她咧嘴笑了起来。

吴心加快了脚步，吴悠笑着追了上去。

吴悠看着叼着一头小鹿扔在虎穴前的花斑猛虎，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哥哥，着急的拉着哥哥的手臂，摇头不止。

吴心示意她放手，吴悠却连脸都白了。

吴心说到“放手。”

吴悠知道哥哥生气了，只得放开手，却又立即拿起一根树枝，表示一旦有危险，自己就会上前。

无吴心笑了笑，住着拐杖就向虎穴走去。

吴悠身体紧绷，生怕哥哥发生意外。

猛虎发现一个身体单薄的人类少年大摇大摆的走向自己的虎穴，立即转身。

吴心停了下来，将长棍端平，直指与他差不多高的猛虎。

虎被称为百兽之王，还未近前，凶戾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吴悠看着跃起的老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树枝就站了起来。

吴悠嚼着虎肉，整个人还有些懵。

吴心拨弄着火堆，他在吃了虎肉之后，整个人竟然变了一个样子。

他不在面黄肌瘦，头发也长了许多，甚至连断掉的腿都能够活动了。

这顿饭，吴心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头老虎与三只小虎。

“害怕吗？”吴心坐到了吴悠身边。

吴悠摇头，并靠在了吴心的肩上，她比划着。

“哥哥最好了。”

吴心在“清醒”后第一次笑，他将女孩抱在怀里，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

“妖魔真的存在吗？……我想是存在的，因为我自己就是。”

女孩颤抖了一下，仰起头看他，他也看她。

男孩在女孩眼里看到了一种“我不管，我就认定你了”的神色，女孩在男孩眼里看到的只有信赖与关爱。

于是两人便不在多说，靠在一起，渐渐睡去。

吴心发现把自己暴露给吴悠的决定似乎并不明智。

吴悠双眼放光的看着吴心，看着他的身体神奇的生长起来，她并不害怕，还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哥哥的肌肉。

弹弹的，很舒服。

吴心端坐着，他暂时还不能动弹。

吴悠仔细端详着哥哥的面容，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于从前，进山的几日，他杀了一头又一头猛兽，每一次进食都让他成长。

他的脸颊丰润起来，不在似从前那般干枯，四肢强健有力，走路也不在需要拐杖，腰背挺直，弓腰时就像一头猛虎，面目之间蕴含着凶戾与温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眉眼锋利，气质如同寒潭，令人望而却步，就连身上的破大衣也能被他穿出一种原始的力感。

她想着，竟有些自卑起来。

看了看自己，完全就是一副穷山沟里没长开的小丫头的样子……最多有些眉目清奇，过于宽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叫花子。

自己这样，和哥哥站在一起……哥哥，他似乎从没叫我为妹妹，从来没有……

而吴心此时，却遇上了一些麻烦。

他的身体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紧接着，意识坠入一片虚无。

“你是谁？”

吴心尽力抬头，虚空中似有无尽檐屋高台。

他正不知该如何作答，却有一个声音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我不是谁，我只是一个意志与意识的集合。”

虚空中的声音消失了。

他体内的那个声音又问“我要去哪？”

冥冥中有人回答“影谷”。

影谷……吴心不知该作何感想，多年以来，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而“影谷”这个名称，已经在他脑海中出现了无数次，此时他想发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幸好体内的那个声音又问“为何去影谷？影谷在哪”

吴心仔细听去，却在没有了下文。

他想到了吴悠。吴悠无忧，拥有这样的名字却要和他一起承受痛苦。有口不能言，她一定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吧。

突然，他的周围亮了起来，他有抬头看，原来是瀑布当头落下，那瀑布的水竟是发着光的。

在失去意识前，他在水中看到了无数画面。

吴心醒来时，吴悠正坐在山洞口看着山里的大雨出神。

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了，无心只是动了动身体就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他哼了一声，倒在一旁。

吴悠听到声响，回身看他。

吴心将身体扳直，长出了口气。

吴悠回过头去，继续出神。过了一会儿，身体完全回到自己的掌控，吴心走到吴悠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吴悠摇摇头。

吴心不再问，而是直接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抵在女孩头上，吴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不用多想，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如果你真的介意，就咬一口，喝了我的血，你会明白我的。”

吴心把手臂伸到女孩嘴边。

女孩却摇头，她不会做伤害哥哥的事。

而吴心的左手早就不知道在何时按在了女孩的头顶。

吴悠发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睡一觉吧。”吴心等女孩睡去才敢说出后面的话“原谅我的私心……妹妹。”

吴心看了看自己已经长出细鳞的手臂，一口咬下。

吴心将洞口封上，那层黑色的光华不足以挡住醒来的吴悠，但是他的用意，她会明白。

“真讨厌，我离开的那天就在下雨……”

抹了把自己的脸，他又不确定自己此时是谁了。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雨里。

吴心拎着长棍走入山雨，大山中，无尽的身影融入黑气，跟随吴心走向西方。

第一章：夜幕将至 ――第二幕：西陵长焰，人不寐

西陵，人族边境。

很久以前，人族来到这片大地休养生息，西陵山脉就成了分界线。

至于这分界线是分了哪两界？人皇已经瞒了许久了。

在人皇和一些人的刻意淡化下，人族已经不在关注西陵这片荒凉之地。

可是这里却一直集结着人族半数的高层。

荒芜的红褐色山体静静矗立在地平线上，高耸入云的山岭之后，没有人能够窥探。

两位老人慢慢的走在这里，漫不经心的聊着一些琐事。

他们的年纪如果说出去，一定会被凡人认为是神仙之流。

事实上，他们的本事比起一些被供奉在金银大殿里的人也分毫不差。

远处，一位抱琴的男人坐在山峰上，垂头不语，他望向玉琴的目光里尽是如海的深情。

两位老人却对之如避蛇蝎。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那个人会不定时的出现在西陵这片极敏感的地区。

虽然那个人从未越过山峰一步，但是他们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生物。

两位老人颇有默契的远远的绕开去。

但今日，情况有些不对。

抱琴的男人站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看向西陵的后方――人族领土。

两位老人如临大敌，立刻发出了求援信号。

很多人凭空出现，将男人围了起来，细细数去，竟有十二人。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男人的儒士袍颤抖了一下――他慢慢的将怀中的白玉琴收入了无形的空间。

他长吸一口气，带起了大风，又慢慢吐出去。

“人，还是这么无理。”

他身上的书生气散去，清冷的气息蔓延开来，儒士袍也在瞬间变成了尊贵的黑色华服。

“吾名，霍政……天地影谷，地谷之主，霍政。”

众人的面色在他说出名姓时便霎时雪白，腿脚更是僵硬不能动弹。

“你们把西陵据为己有，如今，想更进一步了？”

霍政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走过山峰的几人。

那几人头皮瞬间炸起，慌忙后退。

霍政也不在意，他还是遥遥看着西陵的东方，眼里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你们逾越了界限。”霍政收回目光，双手负于身后。

几人身体一颤。

“惩罚是要有的，不然，有些人就要看不清自己了。”他的声音似雪如冰，传出很远，直让人冷到骨子里。

没有走过山峰的几人感觉浑身僵硬。

可是霍政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巨大的压力也消融于无形。

“放你们一次。”

几人泄了气般瘫倒在地，冷汗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而此时，逃回西陵山腹的几人却发觉了自己身体的不对。

有些冷，有些僵。

然后众人看着他们的身体逐渐僵硬，然后猛地炸开。

所有靠近之人，无一幸免。

他们不知道，地谷主人说的惩罚，远远不止于此。

不到半月，西陵燃起战火，人族西部边境的夜晚都被火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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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再也瞒不住，妖族入侵带来的恐怖弥漫在人族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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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心坐在山峰上，看着远方那隐约可见的光华与漫天的黑气，漆黑长棍横担在他的腿上，一袭黑色镶金玉黑袍披在他身上。

吴悠站在他身边，为他撑着一柄黑伞，风吹起少女柔顺的黑发，娇俏又有几分淡漠的侧脸美的不似凡人。

“那边来人了。”吴心的声音轻轻的，竟不像男子了。

“哥哥……”吴悠道“你要回去了吗？”

吴心感觉到女孩在微微颤抖，它安抚道“我现在还不会回去。”它想了想，觉得应该在具体一点“在你长大之前，我不会回去。”

吴悠安下心来，她试着在它身边坐下。

吴心没有阻止，反而牵住了她的手。

“不用担心，它们还没法控制我……”吴心看向身边的女孩“趁我还没有被它们完全控制，离开我吧。”

他的声音平平静静，淡泊如水，面容已经有了七分女相。

吴心转过头去“如果以后我忘了你，求你在一个地方为我建一座坟墓，就写……吴心之墓。”

吴悠哭出声来。

吴心为她抹去泪水，“别哭，都多大了？”

话是带着责怪的，语气里却满是疼惜与无奈。

吴悠却哭的更凶了。哭声慢慢止住。“哥哥，你还能陪我多久？”

吴心摇摇头“也许现在。”

吴悠明白，自己哥哥是再也撑不住了。她眼睛又红了，但最后还忍住了，她说问到“我能在陪你一会儿吗？”

吴心张了张口，终是无法拒绝她。

她没有想到，离别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吴心的双手开始颤动起来，他回头看她“快走吧，它们等不下去了。”

“哥哥！”她扑到他的怀里“不要走！”

却被他无情推开“快走……也许，”他顿了下“也许以后还能相见。”

她却知道这几无可能。

他第一次把她推倒在地。

吴心眼底的慌乱一闪而没，他定了定语气“快走！”

女孩大哭着抱住他的腿“我不走！我要陪着哥哥！”

吴心将她一把拉起，伸手打开了一扇域门，不顾女孩的哭喊，将她推了出去。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他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时间了，他抓住域门，纤细修长的手臂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甲。

“妹妹！别忘了我！”

吴悠绝望的看着域门关闭前，无力倒地的吴心。

她发誓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因为那一天，他第一次叫她“妹妹”。

黑色的气与明亮的光华纠缠着，吴心的身体渐渐变成一个茧，没了动静。

吴悠只记得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看这屋中的布置，应该是女子的闺房。

“姑娘，你醒了？”

有人推门而入，却见醒来的女孩又开始哭，连忙走到女孩身边坐下“姑娘，你怎么又哭了？”

吴悠强迫自己忍住泪水，看向了身边的人。

那是一位美人，看上去约有三四十岁的年纪。

按照哥哥留给自己的记忆，吴悠垂头道“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那女人暗自满意的点头，柔声问道“姑娘，怎么了？遇上了什么伤心事？”

吴悠又想到哥哥吴心，眼睛一红，泪水回转，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到“姐……姐姐不见了……”

女人讶然，心想这样的女孩，竟还有一位姐姐。

女人再问，吴悠却只是痴痴的坐着，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轻叹一声，留下一碗汤药，她悄悄退了出去。

门外，一群妙龄女子正等着女人出来。

“师傅，那姑娘的伤怎样了？”

女人示意女子们安静，先离开。

待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女人边走边说到“丫头的姐姐似乎出了意外，惹得她伤了心。”

女子们也是讶异“这位妹妹已经生的如此卓然，那她的姐姐……”

女人摇摇头“丫头正在伤心时，没有多说什么。”

众女子中，一位穿紫裙的姑娘来到女人身边，欲说又止。

女人清楚她们的想法，笑道“可是见了那丫头，舍不得她走了？”

姑娘们见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不好意思的互相望了望。

女人转身离开“那要看人家愿不愿意留下来了。”

姑娘们惊喜的互相看，心想道“以师傅的名气，那个小姑娘定然是愿意留下的，那以后自己就多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师妹了。”

白玉般的大茧被破开，一条手臂探了出来。

那条手臂难以形容，如果非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只能是“完美”。

又一只手臂伸出，双臂发力，将玉茧撕开。

玉茧中坐起一位女子。

她单手扶额，似乎有些头痛。

半晌，她放下手臂，清澈的眼眸里一片茫然“我是谁？”

突然间，女子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发散开。

她站起身，下意识的招手，一件墨色镶金玉的长袍披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步踏出破碎的玉茧，黑气与明光交织出一双半长鞋袜，全身的衣物也在呼吸间幻化完成。

如同天地至美降世。

“……”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秀眉微皱，女子右手一握，一跟黑金长棍出现在她手中。

“小丫头，脾气这么大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女子转身看去，一个身着黑袍，背负长枪，手牵漆黑骏马的少年向她走来。

女子磨了磨牙，却说不出话来。

少年反倒是一怔“竟是不会说话吗？那倒有情可原。”不自觉的，他竟为她开脱起来。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子脱口而出“吴心。”说完，自己纠结起来“吴心，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个名字？”

“无心？”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子“名字倒是贴切。”

“跟我走。”少年上前拉住吴心。

吴心发现自己竟无法对少年生出戒心来，甚至连拒绝他都做不到，只得任由自己被他带上马。

鬼晓本来对这门亲事很不待见，可是见了对方，心中的不满竟不自觉的消除了很多。

“她这样呆呆的，又……有点可爱，应该会是个……”他想着，不自觉的脸红了。

吴心突然有些烦躁，她推了少年一下。

鬼晓一摇头，回过神来。

“怎么了？”他问。

吴心皱着眉“有些不舒服……”

鬼晓停下，先行下马，再回身将吴心抱下来。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吴心摸着头，仔细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她不知，一旁的少年见她这副样子，心都要融化了。

一段记忆浮现在吴心脑海。

是关于语言的。

她决定了什么，一脸严肃的抬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鬼晓竟有些窘迫，他道“我叫鬼晓。”

吴心又问“你家在哪里？”

鬼晓牵起她的手“我来自万妖邪岭，和你有注定的姻缘。”

吴心道“你要带我走去哪里？”

鬼晓脸红了“回……家。”

“成亲吗？”

“额……嗯……嗯。”

吴心心中的烦躁感愈发明显。

“不！不行，我不能和你走！”她拒绝“我好像还有事要做……”

鬼晓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她，笑道“没事啦，我等你！”

吴心抬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你不急？”

鬼晓得意的笑到“当然不急，我父皇特意告诉我，可以陪你游玩一段时间再回去成亲。”

“一段时间是多长？”

鬼晓笑道：“父皇告诉我一百年左右吧！他说一百年不长也不短，但让我们做一件事是够的。”

于是吴心又被抱上马。

二人走了许久。

“我想起来我要做什么了！”吴心突然振奋道。

鬼晓抱着她，问：“什么？”

吴心道：“我要找妹妹，她叫……悠……吴悠！”

鬼晓想“无心竟还有一个妹妹？”

“无忧？好名字，那我和你一起找。”